打开寨门,冲向旷野,主动寻蒙古先锋决战。
消息飞快传回寿州帅帐。
我拿到急报之时,天已经蒙蒙亮,案上油灯燃尽,灯芯结出厚厚的灯花。
“愚蠢。”我低声叹息。
仅仅两个时辰之后,败报便飞驰而至。
两千捻军步卒,在开阔的河滩平地遭遇蒙古骑兵。马蹄轰鸣,八旗马队分成数道弧形,迂回包抄。捻军阵型还未完全列好,便被疾驰的铁骑拦腰冲断。刀劈马踏,血肉横飞。两千人,大半战死,少数溃散逃入芦苇荡,只有三百余人狼狈逃回土堡。
这一场惨败,用血的代价印证了现实。平原之上,捻军步卒,绝非蒙古马队对手。
噩耗传遍淮西各个营垒,原本高涨的复仇战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恐惧悄然在军中蔓延。不少士兵开始私下议论:蒙古铁骑天下无敌,这淮西,我们守不住。
安庆方向同样暗流涌动。
曾国藩绝非闭目塞听。
北方烽烟四起,边境火光连天,逃散的叛卒、被俘的俘虏,源源不断把皖北内外交困的消息送进安庆大营。
帅帐之内,湘军众将情绪再度高涨。
曾国荃重重一拳砸在案上:“兄长!时机已到!陈玉成腹背受敌!内部降卒叛乱,北有僧王铁骑压境,粮草日渐匮乏!此乃天赐良机!我全军杀出壕沟,直扑寿州,贼寇必定土崩瓦解!”
鲍超亦是摩拳擦掌,霆军将士早已被数月无休止的袭扰憋了一肚子火气。
可曾国藩坐在案后,反复翻看各方情报,手指不停摩挲胡须,迟迟没有点头。
他看得比手下诸将更深一层。
“消息固然属实,陈玉成如今确是内外交煎。”曾国藩缓缓开口,语气审慎,“但诸位想一想,陈玉成此人,最善设伏诱敌。”
“会不会,这一切困境,皆是故意演出来的假象?诱我大军离开堡垒,到旷野之上与他野战。一旦我军出垒,安庆城池防务空虚,他埋伏在外的主力立刻反噬,我们反而落入圈套。”
“再者,僧格林沁王爷向来高傲,不喜旁人分功。若是我湘军大举东出,打赢了,僧王会认为我们抢夺他的战功;若是打输,东南大局全盘崩坏。和蒙古王爷协同,分寸极难拿捏。”
老奸巨猾的曾国藩,选择继续固守。
他传令各营,继续坚守壁垒,只派出小股团练、密探四处活动,静待陈玉成和僧格林沁互相厮杀,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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