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见有人叫我。”她说。
这句话刚出口，广播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骤然冒出一串细碎的电流声。
“点名时，按单照人。”
姜妗心口重重一跳。
照人。不是点人，是照人。值夜门前这盏灯，不是照路，是照名单。谁在灯下，谁就被广播和名单一起套住。她猛地看向门外那位家长，发现对方也正被灯光照着半边脸，眼底那点迟来的清醒正在一点点被拉薄，像连她都要被重新写回“认领人”那栏里。
“退后。”姜妗压着声音道。
家长愣了一下，还没动，广播又响了一次。
“认领人未到点名位，按未签收处理。”
姜妗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点名位，不只是学生排队的地方，而是家长也会被拖进去的固定位置。只要人站在灯下，就算没开口，也会被当成到位、到场、到签收。学校把点名变成了照明，把灯下站立变成了确认。
“它在收你。”姜妗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的。
门外那位家长脸色瞬间惨白，像这才听懂“按未签收处理”意味着什么。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可那盏灯却在此刻更亮了一层，像故意把她往回推。
周蔓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头。
她像被灯下那句“叫我”狠狠撞了一下，神情骤然痛起来，额角全是冷汗。
“别站那儿……”她喃喃道，“那天……那天也是灯一亮就开始点名……我站在最前面，然后就有人把我往后挪……”
姜妗心头一紧，来不及细问，门外的广播已经开始播下一句。
“值夜门前，名单先亮，后照到位。”
名单先亮。
姜妗几乎是瞬间抓住这个词。名单先亮，意味着不是人站出来才有名，而是名单先出现在灯下，先决定谁被照见。她猛地想起第413章门缝里浮出的“先封门，后补签”，第414章广播里那句“播毕，按单清人”，现在全都连上了。封门、广播、点名、删改表，原来一直是同一条链，缺一环都不成立。
“不能让她在灯下听完。”程砚忽然开口。
他这句话说得极快，像早就等着这一刻。话音未落，他已经把旧钥匙从门缝里彻底抽出一截，门外白光骤然往里涌了一寸，灯下那行字像被什么牵着似的又往外长了半行。
“点名时，姜妗……”
后面那几个字还没完全吐出来，姜妗已经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