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已经被磨掉大半,只剩下能对得上周蔓这种半存半缺的人。通知日期整整跨了十年,像是学校把当年没来得及送出的后账,在今天一股脑从旧楼里翻了出来。
“这些人……”姜妗嗓音发沉,“都被筛过。”
阿姨“嗯”了一声,语气冷硬:“第一批,第二批,往后每一轮。家长没有消失,是被学校拖着没通知。拖久了,通知就成了旧楼的一部分,现在才会亮。”
门外那排影子似乎也因为纸面发亮而开始骚动,低低的说话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钻进来。姜妗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辨出几句零碎的“孩子”“档案”“怎么现在才收到”。那些声音并不尖利,反而透着一种被拖了太久后的疲惫和迟钝,像一张张迟来的问责单,终于在夜里被递到门口。
值旧簿的人影忽然在黑板缝后动了一下。
他像是确认到通知已经亮起,手指慢慢向前一翻。旧簿哗地抖了一页,门外白光立刻变得更薄,像要把所有亮出来的纸都重新压回黑里。
姜妗瞬间明白,学校要抢回主动权了。
“他们要把通知收回去。”她盯着黑板缝,语速极快,“一旦通知退回去,家长影子就会被当成没到校,周蔓也会被改回去。”
程砚看她一眼,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旧钥匙递到她掌心:“你去门牌下面。”
“你呢?”
“我去黑板边。”他声音低得发紧,“你们把通知压住,我来卡旧簿。”
姜妗没废话,接过钥匙就往门边贴近半步。周蔓也反应过来,猛地把自己手里的通知单按在门板上,像要把那行名字死死压住。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碰触声,像家长影子在纸面另一侧同时按了上来。
“姜妗。”周蔓忽然叫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清醒得多,“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我不是第一次被通知。”
姜妗动作一顿。
周蔓盯着门板上的那排影子,眼底浮出一点极深的痛:“我以前被叫去过一次。那时候学校说我家长没来,让我先签字。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回宿舍那天,寝室门口多了一行字。”
“什么字?”姜妗问。
周蔓闭了闭眼,像在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拽记忆:“待认领。”
姜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终于懂了。家长迟到十年的通知,不只是来认人的,也是来确认那一行“待认领”到底还能不能成立。学校当年没处理完的筛除,会借十年后的通知重新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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