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一怔。
“什么?”
阿姨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块木牌:“那不是门牌现在在记,是第一批被筛掉的人在往外顶。”
这句话像一根冷针,直直扎进姜妗耳朵里。她猛地转回去看木牌,果然,那行新浮出来的墨痕边缘微微发毛,不像单纯的墨,更像是从旧木纤维里慢慢渗出来的。门前补位,周蔓负责,这几个字的下笔方式也很怪,像不是当下写上去的,而是许多年前就有人写过,只是这次才重新浮起来。
“第一批的人没走。”姜妗低声说。
宿管阿姨没有否认,只沉默了一瞬,才道:“走不了。门牌记着他们最后一次站的位置。”
门外那道白光忽然晃了一下,像有谁在走廊里调了调灯。姜妗下意识抬眼,透过门缝看见黑暗尽头那间本不该亮的寝室门影,正微微开合。那不是现在这层楼的门,是更里面、更旧的一扇,像被回廊折过去的另一层空间正顺着门牌往外挤。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半截字,是他们的去向。”她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门牌不是在给周蔓安排,是在把第一批人留过的位子重新补上。”
程砚的眼神瞬间沉下去:“你是说,门前补位,补的是空出来的那一格。”
“对。”姜妗声音很轻,却稳得发冷,“周蔓只是被写成了负责的人。真正要补上的,是那个被第一批人留下来的门前位。”
周蔓听得愣住,眼底像猛地被什么刺了一下:“所以……不是让我去站门口,是让我去把那个空位填上?”
“是。”姜妗看向她,“而且一旦填上,你就会被门牌当成那一位。”
周蔓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显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普通的被带走,而是被写进旧位,变成门牌记忆的一部分。那样一来,她以后就不是“周蔓”,而只是门前某一格里反复被补写、反复被删掉的名字。半存在会变成彻底的规则部件,连现在这点还能说话的缝都不会剩下。
黑板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值旧簿的人影终于动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尖对着黑板缝轻轻一拨。旧簿的纸页立刻顺着那一下往前滑了一页。姜妗几乎能听见纸边擦过木缝的声音,像有人在底下抽走了支撑门的木楔。
“他在催。”程砚低声道。
姜妗看着那本旧簿,脑子里忽然闪过补签单上的那一栏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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