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楼后面的一段旧教室。后来墙拆了,门封了,黑板没拆干净,就并进宿舍楼里了。上面的人不想让人看见,就把黑板后面那一层也封住。你们现在看见的座位表,只是贴在外头的壳。真正在后面记规矩的,是黑板。”
周蔓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她盯着门外那块黑板,像是被某个极久远的画面硬生生钉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开口:“我见过这个板子。”
姜妗猛地看向她。
周蔓指尖轻轻发颤,却没有退开:“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门前座位。以前夜课没结束时,黑板上会先写座位,再写名字。写完名字,最后才轮到点名。那时候我以为是值班老师临时排位,后来才知道,不是老师写的,是规则自己在写。”
姜妗脑子里轰地一下。
规则自己在写。
她忽然明白了以前所有异样是怎么串起来的。为什么广播会先报“照座入人”,为什么门前会出现候补,为什么补签单上要写“先忘一遍”,为什么旧登记册里会有一整页被折角盖住。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临时改动,而是有人在黑板上写过一版又一版,写到最后,连真正的老师和学生都只是在照着黑板念。
门外那块黑板上,点名表一栏忽然多出一个新名字。
姜妗。
她瞳孔骤然一缩。
名字不是从最上面补进来的,而是从座位表右下角慢慢浮上去的,像黑板里本来就埋着她的名,只等灯一照,就自己显出来。姜妗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借着名字倒看她。
“别看自己的名字太久。”程砚忽然开口,语气极沉,“它在校对你的位置。”
姜妗心脏猛地一缩,赶紧移开视线。可已经来不及了。黑板上那一列点名表像是被她刚才那一眼触发,姜妗、周蔓、程砚三个名字迅速往下移动,最后停在座位表最底端那一行空位前。
门前黑板,三人位。
姜妗只觉得头皮发麻。
黑板不是简单把人写上去,它是在分配位置。写座位,写名字,写点名,写补位,最后把人压进黑板给出的那一格。门前座位表只是第一层,黑板才是第二层,等黑板上位置补满,门就会开始按顺序筛人。
“黑板后面还有什么?”她压着嗓子问。
宿管阿姨的目光终于从黑板移开,落到墙上的旧挂钟上。挂钟早就停了,指针卡在七点零七分的位置。她看着那钟,像是在判断时间,又像是在判断是否还能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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