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道影子没有立刻进来。
它停在值班室门口,像一截被灯压住的旧人形,轮廓薄得几乎能透过光看见后面的走廊墙皮。姜妗盯着那片影子,背脊一寸寸绷紧。门板并不厚,旧木纹里却像嵌着某种硬壳,影子每靠近一点,门内的灯就跟着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整间值班室都在等宿管阿姨最后一笔。
宿管阿姨手里的铅笔悬在页边,没有落下。
她的视线落在门外,眼神沉得发木,像早就认出那道影子是谁,又像她从来就知道今夜不会只来一位点名的人。
“先别答。”她低声说。
姜妗刚要开口,门外的影子忽然动了动,下一秒,值班室上方那只老旧广播喇叭里猛地炸出一声电流响。
刺啦。
声音很短,却像一根生锈的针直接扎进耳膜。姜妗下意识抬头,广播罩壳上积着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那只喇叭平时只在夜巡前后响一两句,通知值班、点名、关灯,内容永远干净利落,不拖一句废话。可今天,电流声过后,没有预想中的广播口令,反而先传出了一阵很轻的翻页声。
像有人正隔着很远的地方,对着一份纸,慢慢翻到某一页。
周蔓脸色骤变:“广播室还在开着。”
“不是开着。”程砚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低得发冷,“是有人改了背面。”
门被他推开一条缝,人就站在灯外,肩头沾了点夜里的潮气。他没进来,只是先看了那道停在门口的影子一眼,眉峰压得极低。姜妗这才发现,影子旁边还有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角已经被汗湿透了。
是夜巡表。
程砚把那张纸送进来,没越过门槛:“你们先看这个。”
姜妗接过来时,指尖碰到纸面的一瞬,竟生出一点轻微的发麻。夜巡表是旧楼每晚巡查的路线和座位表,一般只写楼层、时段、值夜人、巡查点位,从来规规矩矩。可这张表背面被人重新誊过,密密麻麻多出一列座位编号,像旧教室里才会有的那种斜线排座,不该出现在夜巡表上。
她看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不是座位号码不对,而是编号顺序太整齐了,整齐得像刻意把什么人按在固定的位置上,谁该坐前排,谁该坐走廊边,谁永远只能留在最后一格,全都早写好了。
“背面怎么会有这个?”周蔓也凑过来,声音压得很轻。
程砚没立刻答,目光越过她们,落到桌上的点名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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