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安静下去。明天就要去见川岛莓子了,我心里头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啥子,总觉得这一趟去,不会那么简单。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阵,没有直接回屋。夜风从河湾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海棠花瓣落了一地,在月光底下看着像一层薄雪。我蹲下来捡了一片,放在手心里,花瓣凉丝丝的,边上卷着,已经蔫了。
“金娃子,还不睡?”罗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回过头,他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碗水,身上换了一件旧褂子,看样子是准备去洗漱。
“睡不着。”我把花瓣扔了,站起来。
“明天要见那个日本女人,心里头不踏实?”他走过来,在石阶上坐下来,把碗搁在膝盖上。
“嗯。”我在他旁边坐下来,“罗真叔叔,你说那个川岛莓子,明天见着表叔公,会是个啥子反应?”
罗真端着碗喝了一口水,想了想:“看人。有的人偷了东西,见了失主,腿发软。有的人偷了东西,见了失主,反倒比平时还镇定。你看她今天在婚宴上那样子,不是个腿发软的人。”
“那表叔公去,能问出啥子来?”
“问不出啥子。”罗真说,“表叔公也没打算问出啥子。他就是去看一眼,看那女人到底有多大的底气。底气足的人,不是背后有靠山,就是手里有底牌。”
“那万一她真有底牌呢?”
“那我们就得弄清楚她的底牌是啥子。”罗真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了,站起来,“行了,你莫想太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早点睡,明天跟着表叔公,眼睛放亮些,嘴巴闭紧些。”
他端着碗走了。我又在台阶上坐了一阵,才起身回屋。
屋里头罗洪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一阵高一阵低,像有人在拉风箱。我摸黑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底下硌着一件硬东西,我摸出来一看,是那枚银圆。
银圆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边齿上的凿痕硌在手心里,像一道浅浅的疤。我把银圆翻了个面。背面那个针尖划出来的“七”字还在,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娃娃写的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阵,忽然想起东西哥说过的话——“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这银圆上的“七”字,是不是也是哪个先人用针尖画出来的辅助线?他画的时候,晓不晓得后来的人看不看得懂?
我把银圆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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