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过。我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庙里的光线,才慢慢走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神龛前那盏长明灯亮着。火苗像一颗蚕豆那么大,照得两尊泥像的脸忽明忽暗。土地公的眼睛画得很大,黑眼珠用黑漆点的,这么多年了,还是亮晶晶的,盯着每一个进庙的人。
我从神龛前绕过去,走到庙后墙。水字碑就在后墙根下,半截嵌在墙里,半截露在外面。碑面上那个“水”字被香火熏了几十年,字口上积着一层黑灰,可笔画依然清晰。我蹲下来,伸手把碑面上那层灰轻轻擦掉。
“水”字的笔画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跟甄贤公公那块铜片一模一样——边缘有细密的齿纹,齿纹的走向是逆时针的,从外往里卷,像一朵旋起来的浪花。
我把手指伸进凹槽里,指腹沿着齿纹慢慢摸过去。凹槽很光滑,边缘没有任何毛刺,说明当年凿这个凹槽的人手艺极好,用的工具也极好。可我的手指摸到凹槽最深处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凹槽底部有一道新的划痕。那道划痕很细很浅,跟周围的旧齿纹完全不同——旧齿纹是光滑的,被香火和岁月磨得圆润;可这道划痕是新的,边缘还有细碎的毛刺,摸上去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
我低下头,凑近去看。借着长明灯那点微弱的光,我看见了那道划痕的形状——是一个“十”字,横短竖长,交叉点偏右,像一个不太标准的十字架。这个十字不是原来的碑上有的,是后来有人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刻的人力气不大,刻得很浅,可看得出他刻得很急,因为十字的竖线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弯钩,像是手抖了一下。
我的心跳快了两拍。我站起来,退后一步,重新打量这块水字碑。碑面上的青苔和地衣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碑座周围的泥土也是平整的,最近没有翻动过。也就是说,刻这个十字的人,没有挖碑,没有搬碑,只是蹲下来,用一件很尖的东西,在凹槽底部刻了一个十字。他刻完就走了,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可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凹槽的位置?他刻这个十字是什么意思?我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上。我知道凹槽的存在,是因为我手里有铜片,我看过军用地图上的虚线,我听甄贤公公讲过暗河入口的故事。可这个刻十字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手里也有一块铜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猛地转过头,往庙门口看了一眼。老槐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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