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路旧货市场白天卖假古董旧家具旧书破电器,到了晚上卷帘门全拉下来,一条街黑灯瞎火,只有路灯隔着三四十米才有一盏,黄的,照得地上跟泼了层菜油似的。走了七八分钟,谢依兰忽然停住,胳膊一横拦住楼明之。
“有人。”
楼明之立刻靠墙蹲下。谢依兰猫着腰往前探了几步,手指头点了点巷子右侧一个半开的通风口。通风口外头的铁栅栏被撬开了一根,楼明之探头往里瞅了一眼——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但能闻见味儿,一股子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刺鼻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檀香。”楼明之小声说。
“嗯。而且这檀香不便宜,是正儿八经的老山檀,烧了得有一阵了,味儿都吃进墙皮里了。”谢依兰凑近通风口闻了闻,“这个味儿我熟。青霜门旧部有个习惯,每年十月烧一炉檀香祭门主。二十年了,有人还在偷偷祭。”
楼明之心里一动:“你师叔?”
“不知道。但这种祭法不像是外人,外人不知道这个规矩。”谢依兰声音低下去,“楼明之,我师叔要是真活着,他肯定知道更多。但这些年他为什么不露面?为什么连我都找不着?”
“要么在躲,要么被关着。”楼明之实话实说,“先别管哪个了,进去看一眼再说。”
谢依兰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把通风口的铁栅栏又撬松了两根。她侧着身子往里钻,肩膀卡了一下,楼明之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屁股,谢依兰回腿踹了他一脚:“别推,痒。”
“你快点。”
谢依兰钻进去了。楼明之跟着往里挤,个子高,肩膀宽,卡得比谢依兰费劲多了。他正使劲呢,肩膀忽然一松,整个人栽了进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摁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他低头一看——一摞发霉的旧棉被,难怪摔不疼。
仓库里头比外头宽敞得多。旧货市场是拿人防工程改的,底下一整层全是防空洞,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七号仓库在防空洞最深处,门口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面拿红油漆歪歪扭扭写了“七”字。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了个眼神。谢依兰比了个手势——她左他右,包抄。楼明之点头,两人贴着墙根往门边摸。
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有人影从里头走过来。楼明之屏住呼吸,右手摸上后腰别着的伸缩棍。谢依兰手指头搭上点穴的架势,就等门开。
门从里头拉开了。
一个瘦小的老头端着一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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