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雨没下,天阴得倒像是要塌下来。
楼明之蹲在润州区那个老小区对面,隔着一条街看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小区叫“三茅宫新村”,八十年代末建的,六层砖楼,外墙皮掉得跟癞痢头似的,一楼的院子全拿铁栅栏圈起来种菜,丝瓜藤爬得防盗窗上都是。这种地方只有一个好处——住的都是老头老太,生人进来一眼就认出来。
“韩德胜住三栋二单元四楼,朝南那户。”谢依兰从旁边小卖部出来,手里攥着两根棒棒糖,给了楼明之一根,“我问了楼下晒太阳的老太太,说老韩头一个人住,平时不大出门,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下楼拿牛奶,拿完就上楼,下午四点再下来倒垃圾。偶尔有个男的来看他,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来的时候老韩头都让他进屋,走了才开门。”
“戴金丝眼镜的男的?”楼明之剥开棒棒糖塞嘴里,橘子味的,甜得齁嗓子。
“老太太说那男的说话文绉绉的,每回来都拎一箱牛奶,管老韩头叫‘韩叔’。但我问那男的长什么样,老太太想了半天说‘记不清了,反正是个男的’。”
“许又开的人。”楼明之把棒棒糖嚼碎咽了,“韩德胜是青霜门的账房,当年跟赵铁柱一起管钱。赵铁柱跑了,韩德胜没跑,就住在镇江,许又开的人还定期来看他——这是盯着呢。”
“盯着不杀,说明韩德胜手里也有东西。”
“或者他本身就是个活证据。杀了他反而麻烦,留着慢慢盘问,看能把东西交出来不。”楼明之把棒棒糖棍儿扔垃圾桶里,“走,上去看看。”
两人进了小区。楼下几个老太太正围着石桌打牌,见着生人齐刷刷抬头。楼明之冲她们点点头,老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打牌了。谢依兰低声说:“看见没,刚那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拿手肘捅了捅旁边那个,待会儿咱下来她们准得问。”
三栋二单元,楼道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蹭肩膀。墙上的小广告贴了撕撕了贴,最上头那层写着“疏通下水道王师傅”,底下压着“开锁换锁李师傅”,再底下是“老中医治腰腿疼”。四楼两户,左手那户门口堆了一摞旧报纸,拿麻绳捆得整整齐齐。楼明之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门后头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一个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问:“谁啊?”
“韩叔,社区送温暖。”楼明之捏着嗓子。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干瘦的脸,戴一副镜腿拿胶布缠着的圆框眼镜,头发稀稀拉拉几根白的,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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