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到顶端收成一个卷曲的尾。他以前看这道云纹,只觉得是装饰。
但现在他换了一个角度。他把令牌侧过来,让晨光从侧面照在云纹上。光线掠过铜面的瞬间,云纹凹陷处投下了一道细细的影子。那道影子的形状,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云纹的卷曲处,藏着字。
楼明之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把令牌举到眼前,调整角度,一点一点辨认。那行字极小,刻得极浅,藏在云纹的卷曲里,如果不是特定角度的侧光,根本看不出来。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把那行字认全——
“九八年九月十六。明之吾徒。天盛二十三。柜中机。勿信许。”
九八年九月十六。青霜门覆灭的前一天。恩师在那天刻下了这行字。天盛二十三。柜中机。勿信许。
楼明之握着令牌的手在发抖。恩师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天盛二十三层的秘密,知道那个柜子里有东西,知道许又开不可信。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告诉楼明之。但他没等到。
他等到的是死亡。
楼明之闭上眼睛。候车室的广播在响——“乘坐G7023次列车前往南京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开始检票。”他睁开眼,把令牌收好,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麻,像是坐了太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南京。
恩师死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南京。那是他读警校的地方,是他跟着恩师实习的地方,是他第一次穿上警服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恩师活着的地方。
火车开动了。窗外,镇江的楼宇快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田野出现了,绿色的,平坦的,一块一块的,像被刀切过的豆腐。楼明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他的脑子里全是那行字——“柜中机”。
柜子。什么柜子?天盛二十三层的办公室里,沈望山的办公桌后面有一个铁皮文件柜,老式的,灰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萝。他在那间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柜子里有什么。沈望山也没有提过。
但恩师说“柜中机”。机。机器?机关?机密?
火车过了长江。江面很宽,水是灰黄色的,缓缓流着。楼明之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大桥钢架一根一根掠过。他想起恩师带他第一次过长江时的情景。那时他刚警校毕业,跟着恩师去南京办案。恩师站在渡轮上,指着江水说:“明之,你看这水,表面上看是一条江。但底下,有暗流,有漩涡,有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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