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没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合二为一的铜钱,把“左半”掰开,递给她。铜钱断开的地方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掰开了一块巧克力。
“你拿着。”他说,“沈望山给你的那半在你身上,加上这半,你手里就有完整的铜钱。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沈望山要的不是你手里的半枚,而是这一枚完整的。”他把半枚铜钱放进她掌心,“你留着完整的,就是留着主动权。”
谢依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枚铜钱。切口处光滑如镜,映出她自己的脸,窄窄的,像被刀切过。
“你呢?”她问。
“我去南京找我恩师的遗物。”楼明之把剩下那半枚收回口袋,“他死之前,一定留了东西。只是我一直没找到。”
谢依兰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
“楼明之。”
“嗯。”
“那张照片。沈望山给的那张青霜山的照片。背面那个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字。你看见了吗?”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照片。他昨晚在沈望山办公室里看的时候,只看了正面的山景和道观,翻过来看了地址,没注意地址下面还有什么。现在他在晨光里仔细看——地址下面确实还有一行极细极小的字,被雨水浸泡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凑近辨认了半天,认出了两个词:
“第三进。”
第三进。青霜山上的道观,第三进院落。那是青霜剑谱的藏匿之处,还是另一份软盘的位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谢依兰已经走远了。她的背影消失在长途汽车站的人流里,像一滴水融入了一条河。
楼明之把照片收好,转身走向火车站进站口。南京方向的高铁二十分钟后发车。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令牌——恩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道云纹。他摸过这块令牌无数次,每一个凹槽、每一道纹路都熟得不能再熟。但沈望山昨晚提到恩师时说了一句话——“你师父那个人,最喜欢把秘密藏在明面上。”
明面上。令牌就在他口袋里,明面上。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它。
候车室里人不多。楼明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青铜令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晨光从候车室的高窗照进来,落在令牌上。令牌是青铜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铜绿,像是被时间镀了一层膜。他翻到背面,看那道云纹。云纹从令牌底部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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