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慢开口:“二十年前,我是第一个报道青霜门覆灭案的记者。当时的报道写得很详实,案件细节、伤亡名单、现场还原,都写到了。但那篇报道里,有一处是错的。”
“哪一处?”
“我写的是门主杀了夫人后自尽。但那天晚上我在现场看到的痕迹,跟这个结论对不上。门主夫人的伤口在后颈,是从后往前刺入的,剑锋贯穿了气管。如果是门主杀的,他要么绕到夫人身后,要么让夫人转过身去。不管哪种,都说不通。因为门主死在书房,夫人死在卧房,中间隔着一条走廊。门主身边没有剑,夫人的伤口也不符合自刎的痕迹。两个人的死亡时间差了将近一个小时。”
谢依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楼明之没说话,等着许又开继续。
“我当时不敢写这个疑点。因为有人打了招呼,让我照着一个方向写。”许又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压在嗓子里的旧灰尘,“我照做了。那篇报道成了当年的名篇,我也因此得到了赏识,有了后来的位置。但这件事,我一直没忘。三个月前收到这柄剑的时候,我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谁打的招呼?”楼明之问。
许又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石板路尽头有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树枝在风里晃着,把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挠玻璃。
“楼先生,你的恩师当年也查过这个案子。”许又开突然转了话题,“他查得比我深。他找到了被忽略的证据,也找到了被掩盖的人。但他只查到一半就停了。然后就被扣上了罪名,革职,不久之后去世了。”
楼明之的呼吸沉了一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依兰感觉到他肩膀绷紧了。
“你知道我恩师的事?”
“我知道他查到了一个人。”许又开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木桌上,轻轻一响,“那个人,现在还在镇江。今天下午,他会在城东的‘墨云轩’出现。他手里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案发现场的第四页报告。缺的那四页里面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门主夫人手里攥着的东西。”
谢依兰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东西?”
“半页剑谱。”许又开的声音很轻,“青霜剑谱的残页。剩下的半页,一直在你师叔手里。”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把枯槐树的枝影吹得晃来晃去,在桌面上扫出一片碎影。许又开站起来,把那盒短剑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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