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跟昨天在博物馆一模一样,温和、恰到好处,像一杯不烫不凉的白开水。
“楼先生,谢小姐。请坐。”他伸手示意对面的两张椅子。
楼明之坐下。谢依兰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碰桌上的茶杯。许又开不以为意,自己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两位昨天在展厅里看了很久。尤其是那柄短剑。”他看谢依兰,“谢小姐看得很仔细。连剑鞘上霜花少了一角都看出来了。”
谢依兰不意外。展厅里有监控,许又开能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问:“许先生为什么展出假货?”
许又开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深了一层,像是她问到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上。“假货是假货,但也是真货。那柄剑是复制品,但复制品底下压着的东西,是真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放在桌上。木盒是红木的,颜色深沉,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云纹。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层深蓝色的绸布,绸布正中嵌着一柄短剑。剑身比展柜里那柄更短,大约一尺二寸,剑鞘是墨绿色的,鞘身上的霜花纹清晰完整,六角对称。剑柄末端的三卷云纹旁,多了一个极小的刻字,刻的是一个“霜”字。
谢依兰的目光钉在那柄剑上,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变浅了,手指微微发颤,但她没伸手去碰。楼明之注意到她右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节发白。
“这柄剑,是青霜门门主之物。”许又开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段史料,“二十年前案发之后,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门主的佩剑。剑谱也不见了。但剑和剑谱,其实是分开的。剑被人带出来了,剑谱留在了原地。”
“留在了原地?”楼明之问,“留在哪里?”
“留在门主夫人身上。”
许又开把木盒盖上,推到了谢依兰面前。“这柄剑是有人寄给我的。三个月前,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只有这柄剑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青霜剑出,血案重翻。许先生,你当年欠的账,该还了。’”
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脸。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楼明之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者,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当年欠什么账?”楼明之直接问。
许又开端起茶壶,给三个空杯子一一斟满。茶汤颜色很深,是普洱,陈年的味道,厚重得几乎有些压抑。他放下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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