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摊买了四个肉包、两杯豆浆。回来时,谢依兰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窗前,用手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画着什么。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把湿发重新绾了绾。
“先吃东西。”楼明之把早点放在桌上,“吃完去仓库。”
谢依兰坐下咬了一口包子。馅里有姜末,热乎乎的,把夜里积下的寒气化开不少。她喝了一口豆浆,问:“你不怕有人跟着?”
“跟了一夜,没动手。现在天亮了,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楼明之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再说,白天人多,好办事。”
出门时,雨停了。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旧抹布。大西路的梧桐树被雨浇了一夜,叶子更绿了,绿得发暗。两人步行穿过两条小巷,到了谢依兰租的小仓库。
仓库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地下,进去要过一道铁门,再用钥匙开一扇绿色防盗门。里面不大,靠墙摆着几个纸箱和一口樟木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旧书的气息。谢依兰打开樟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蓝布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堆泛黄的文件和几本线装书。
“这些是我师叔的。东西不多,但很杂。”她把包袱摊在地上,席地而坐,“我翻过一部分,很多是江湖上的杂事,谁家丢了刀,谁家要找故人。只有这本,像是私人记录。”
她从中抽出一个牛皮纸本子,递给楼明之。楼明之接过,翻开。里面是钢笔字,密密麻麻,记得很细。他翻了十几页,眉头越拧越紧。
“你师叔当年在查青霜门?”
“不止。”谢依兰说,“他在记每一个和青霜门有关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有的不知所踪。”
楼明之的目光停在一页上。那页中间夹着半张纸片,边缘焦黑,明显被火烧过。他小心地抽出来。纸片上只剩几行字,是竖排的,像从某个簿子上撕下来的:
“……三月初七,夜,雨。护法买守静下山,取走玄铁令一枚。同行者,未知。嘱门人,勿泄露……”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部分,被火烧掉了。
“买守静。”谢依兰看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冷气,“买卡特的父亲?”
楼明之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掌心。令牌不大,半掌见方,正面刻着一个“静”字,背面是一只闭着的眼睛。他恩师临死前,把这枚令牌塞进他手心,只说了两个字:“找她。”
她是谁。他一直没找到。
“买守静是当年青霜门的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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