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用恨建起了自己的地下帝国,用恨活到了今天。而我——我用了二十年来准备这场会面。我写好了所有的台词,设计了每一个细节,连仓库里的蜡烛都是我亲手挑的。我以为准备得够充分了,可坐到这张桌子前面,看到你拿出这把匕首——”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匕首。五道缺口在烛光里像是五道细长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准备了二十年,还是不够。”
仓库外面,江面上传来货轮入港的汽笛声,悠长、低沉,像是整条长江在叹气。风从铁门的缝隙里灌进来,把剩余的蜡烛吹得摇摇欲坠。楼明之看着对面这个五十八岁的老人,他的头发一丝不苟,中山装笔挺整洁,可整个人像是一栋被白蚁蛀空了的古宅——外面还撑着雕梁画栋的门面,里面已经空了,风一吹就咯咯作响。
“最后一个问题。”楼明之把匕首从他手心里拿回来,重新插回腰间。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给许又开最后一点整理表情的时间。
许又开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睛是红的,但干涸。楼明之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流泪,也见过太多人把眼泪憋回去——那些被审讯的嫌疑人,那些在认尸房里辨认亲人遗体的家属,那些在深夜的值班室里面对真相无言以对的证人。许又开的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东西。是干涸本身。是眼泪流了太多遍,流到最后连泪腺都放弃了努力,只剩下一片烧焦的荒原。
“恩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久到仓库外面起了雾。江雾从铁门的缝隙里渗进来,丝丝缕缕,缠绕在烛光周围,把两个人的影子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墨迹。那些被许又开摆成两排的蜡烛已经烧掉了一半,烛泪沿着白蜡淌下来,在水泥地上凝固成一朵一朵白色的花。
“有。”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恩师查青霜门的案子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找到了门主的尸骨。就在青霜门后山的悬崖底下,一具男性骸骨,骨头上有一个已经愈合的骨折旧痕,是门主二十五岁那年比武留下的,病历档案在镇江中心医院可以查到。他还没来得及做DNA比对,就来找了我。我跟他说,不要再查了。他不听。他把调查报告交给了上级——他信任的上司,正好是莫里罕当年那个境外买家的保护伞。”
楼明之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一根一根地凸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破出来。
“三天后,你恩师就出事了。不是我动的手,但我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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