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震得嗡嗡直颤。烛火又晃了一晃,这次晃得比江风吹进来时还厉害——拿着蜡烛的手是稳的,拿着拐杖的手也是稳的,但楼明之注意到许又开搁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回忆。是二十年没见的旧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下子全翻涌上来的感觉。
“这把匕首,是青霜门主的随身兵器。”许又开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血洗青霜门的那天晚上,他们夫妇两个就是用这把匕首,杀穿了十七个人,从正堂一路杀到后山的断崖。门主中了两枪,还能把匕首插进最后一个杀手的喉咙里。”
他停了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还是稳的,但茶杯搁回桌面时,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比平时更重的脆响。
“你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楼明之没说话。他知道许又开会自己说下去。
“不是被枪打死的,也不是被刀砍死的。是跳崖。”许又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句话都带着某种被压制了很久的平静,像江面底下的暗流,“门主夫妇退到断崖边上的时候,已经没路了。后面是追杀他们的人,前面是一百多米的悬崖,下面就是长江。门主抱着他的妻子,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人。他说了一句话。”
许又开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烛光在他眼眶里积了一层水光,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仓库里潮气太重凝结的水雾。
“他说——‘许又开,你记住,你不是青霜门的人。你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在仓库里久久没有散去。楼明之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门主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对凶手说的,不是对仇人说的,是对许又开说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许又开在场。在凶案的现场,在断崖的边上,在门主夫妇跳崖的那一刻。
“你在场。”楼明之的声音沉得像江底的石子。
“在。”许又开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躲闪,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手终于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和那把匕首之间隔着一杯茶的距离。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凉了。
“但人不是我杀的。”
“那谁杀的?”
“买卡特的父亲。”许又开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叙述,而是一种被压抑得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凌厉,像是冰面底下的水忽然裂开一道缝,寒气直往上涌,“买卡特的父亲,青霜门护法莫里罕,是当年青霜门真正的叛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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