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归来后的第七日,广州城下了一场透雨。
雨水洗去了连日的燥热,也让何府大院里的花草喝饱了水,叶片绿得发亮。何成局难得没有外出公务,穿着一身宽松的棉布长衫,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喝茶。余姚姚坐在他身旁做针线,何安趴在石桌上写字,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与檐下雨滴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静谧的画卷。
“老爷,黄师傅派人送了帖子来。”沈小荷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院外走进来,裙角沾了些泥点,脸上却带着笑意,“说是飞鸿少爷今日正式入门习武,请您过去观礼。”
何成局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么快?我记得黄师傅说要再考察三个月心性。”
“听说是飞鸿少爷自己争气。”沈小荷将帖子递到他手上,“这半个月来,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宝芝林扎马步,风雨无阻。黄师傅看他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定力,这才提前收了徒。”
余姚姚停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笑道:“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老爷,您去时记得带上那套新做的练功服,是我亲手缝的,用的是透气吸汗的苎麻料子,孩子穿着舒服。”
“知道了。”何成局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你在家歇着,我去去就回。”
他没带随从,独自撑着伞出了门。雨中的广州城别有一番韵味,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街边的骑楼下挤满了避雨的行人,卖鱼蛋的小贩推着车在巷口叫卖,热气腾腾的白雾与雨丝交融在一起,模糊了远处的屋檐。
何成局走得不快,脚步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内劲境九阶的修为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极致,哪怕是在雨中行走,衣袍也不会沾上半点水渍。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脑海中浮现出黄飞鸿那张虎头虎脑的脸。
十岁的孩子,眼神却比许多大人都要坚定。上次在宝芝林见面时,他问这孩子为什么要习武,黄飞鸿仰着头回答:“为了保护爹娘,为了保护街坊邻居,为了不让坏人欺负好人。”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愿望。这份纯粹,让何成局想起了自己十三岁被卖进春香楼时的模样——那时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后来被现实的泥沼磨平了棱角,直到遇见余姚姚和八个妾室,才重新找回了守护的意义。
宝芝林的门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呼喝声。何成局收伞进门,只见院子里二十几个弟子正冒着雨扎马步,个个神情专注,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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