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全非。
电视机、冰箱、衣柜、饭桌、沙发……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碎玻璃、木屑、棉絮铺了一地,像被炸弹犁过一遍。
妇人已经不再喊了。她只是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下,像一头护崽的母兽。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了满脸。
阿龙走过去拿出抹布塞住妇人和女孩的嘴巴,然后一把揪住妇人的后领,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小女孩被朱威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
小女孩拼命挣扎,小拳头捶打着朱威的后背,呜呜的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阿龙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谢安让开了路。
他看着阿龙扛着那个妇人经过自己身边,妇人的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
奔驰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城区,穿过国道,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冯胜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铁锹,扔在阿龙脚边。
“挖。”
阿龙弯腰捡起铁锹,走到一片松软的土地前,开始挖坑。
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到挖好了一个大坑,朱威和朱强把妇人和小女孩从车里拖出来,丢在坑边。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干了,也大概是吓傻了。
妇人挣扎着抬起头,蒙眼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土坑,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冯胜才抽着雪茄从车里走下来,用雪茄的烟头在妇人面前晃了晃,火星子映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刘厂长不是很有底气嘛?”冯胜笑了,笑得很温和。
冯胜站起身,退后两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张开双臂,在坑边跳起了踢踏舞。
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他的身体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摇摆,嘴角挂着一抹陶醉的微笑,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舞会。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那个黑黢黢的土坑里。
朱威和朱强别过脸去,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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