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鱼,笑着说:“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不瘦。”
“你瘦。比我哥哥瘦。”
莱奥看了看马蒂奇。马蒂奇确实比他壮,虽然老了,但肩膀还是宽的。
“好吧。我瘦。”他说。
马蒂奇笑了。“你终于承认了。”
“你教我的。承认不丢人。”
“对。承认不丢人。撒谎才丢人。”
他们吃完了饭,坐在门口,看着暮色中的田野。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空上钉钉子。
“军士长,”莱奥说,“您在这里过得好吗?”
“好。有地种,有饭吃,有姐姐陪。”
“那您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炮台有你们。我放心。”
莱奥沉默了几秒钟。“军士长,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我继父死了。我母亲一个人住在乡下。”
马蒂奇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疲惫的、认命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人都会死。”他说,“活着的人要继续活。”
“我知道。”
“那你母亲呢?她一个人,怎么活?”
“她种菜。番茄、黄瓜、豆角。”
“她会种吗?”
“不会。但可以学。”
马蒂奇笑了。“你跟你母亲一样。不会,但可以学。”
莱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军士长,我想把她接过来。跟您一起住。”
马蒂奇愣住了。“跟我一起住?她愿意吗?”
“不知道。我还没问她。”
“那你问她。她愿意了,就来。这里有地方。”
莱奥抬起头,看着马蒂奇。“谢谢您,军士长。”
“不用谢。一个人是住,两个人也是住。”
他们坐在门口,看着星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
春天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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