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
伊洛娜沉默了。她看着海面上的最后一抹余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躲藏的、既害羞又踏实的感觉。
“保罗,”她说,“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你懂得看人。懂得看人的人,懂得爱人。”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动机。“伊洛娜姐姐,我以后会造一架飞机,带您和科恩先生、莱奥叔叔、施密特叔叔、马蒂奇军士长一起飞上天。”
“一架飞机坐得下这么多人吗?”
“那就造大一点的。造两架。三架。造一个机队。”
伊洛娜笑了。“好。我等着坐你的飞机。”
第五天,伊洛娜要走了。
莱奥送她到火车站。他们站在月台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安静的。
“你什么时候再来?”莱奥问。
“不知道。也许夏天。”
“夏天很久。”
“你不是会等吗?”
“会。”
伊洛娜看着他,伸出手,把外套上的那枚海鸥胸针摘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这个给你。你帮我保管。下次我来,你再还给我。”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样你就有了一个必须等我的理由。”
莱奥握住那枚胸针,握得很紧。
“伊洛娜,”他说,“我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但我会等。”
“我知道。”
火车鸣笛了。伊洛娜提起包,走上火车。她找到座位,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莱奥。
火车缓缓开动。
莱奥站在月台上,没有挥手,没有喊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水泥里的树,安静地、固执地,看着她离开。
伊洛娜把脸贴在车窗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某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滚烫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的里雅斯特的海是蓝色的。但蓝不是它的颜色。蓝是它的沉默。
莱奥的沉默,也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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