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碰她。他就站在那里,等她哭完。风从西边来,把雪粒卷起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天越来越暗了,雪越下越大了,像是在为才旺送行。
四
晚上,刘琦一个人在石室里。
达娃没有上山,她留在旺堆家,和卓玛一起整理才旺的遗物。刘琦让她去的,他不想去。不是不想帮忙,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才旺用过的东西——那只铜杯,那张桌子,那支蘸满了墨迹的笔。那些东西比才旺活得更久,才旺死了,它们还在。它们会继续存在,在别人手里,在别的地方,做别的用途。才旺不会在意,因为他已经死了。死了就不会在意了。
刘琦坐在灶台旁边,往陶盆里添了几块干牛粪,把火烧旺。火光照亮了石室,也照亮了墙上的那些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看着它们在火光中忽深忽浅,像是在呼吸。他想起才旺说过的话——“你跟你父亲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才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复杂的,不是夸,也不是骂,是一种“我看不懂你但我觉得你有意思”的困惑。这个困惑从才旺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了,到他死的那天也没有解开。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推开木门。雪还在下,比傍晚小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他站在门口,看着山下的方向。札不让村的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模糊了,像一颗一颗被水泡过的、快要熄灭的星星。他找了一会儿,找到了才旺家的位置——没有灯,一片漆黑。才旺死了,灯就不点了。点灯也没人看了。
他关上门,坐回灶台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片——“刘琦”。两个字,在火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他摸了摸刻痕,很深,是七百年前的他自己刻的。七百年前的那个人也死过吗?还是说,那个人的死就是他的生?他搞不清楚了。时间在这里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圈。他在这个圈上走着,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但终点和起点是同一个地方。
才旺死了,他还在。他也会死,但在死之前,他要把该做的事做完。什么事是该做的?他以前觉得是救古格,是延续天工,是改变命运。现在他觉得都不是。该做的事就是活好每一天,种好每一块地,修好每一条渠,陪好每一个人。陪她。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陶罐里的茶倒了一碗。茶已经凉了,又黑又苦,像药。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没有洗。明天达娃会洗。她每天都会洗,洗完了倒扣在石板上,整整齐齐的,像一排正在睡觉的士兵。
他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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