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达娃接过碗,走回棚子里。刘琦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看着她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柴。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专注。她不觉得在帮贡布,她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有人不舒服,她就帮他舒服一点。这是不需要想的事情。
三
下午继续播种。
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一块地播完了。刘琦站在田头,看着那片被翻过的、播下种子的、平整如镜的土地。天工感知告诉他,种子在土层下面安静地躺着,胚乳饱满,胚芽完整,种皮完好。它们会在这里待上七天到十天,在黑暗中吸水、膨胀、破裂、生根。这个过程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会发生。一定会发生,除非种子死了,或者地死了。种子没死,地没死,就会发生。
达娃蹲在田边,用剩下的种子在手掌上摆了一个图案。不是普兰的吉祥图案,是一个字——“刘”。藏文的“刘”,她在地上写过的那个。她用青稞种子摆出了这个字的笔画,一粒一粒地摆,摆得很慢,像是在绣一幅很小的、金色的、用种子做成的刺绣。
“做什么?”刘琦蹲在她旁边。
“没做什么。”达娃把种子收起来,放回袋子里,“手闲着,摆着玩。”
刘琦看着地上那个被抹去的“刘”字的痕迹——种子被收回去了,但种子的印痕还在土面上,一粒一粒的,像是有人用小石子在水面上摆了一个字,然后石子沉下去了,字还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才消失。
“达娃。”
“嗯。”
“你为什么帮我?”
达娃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种子袋扎紧口子,放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的,看着远处的土林。土林在夕阳中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橙红色,像一片正在燃烧的森林。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在她脸旁飘动。
“你这个人,”她说,“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种地就种地,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帮你?因为你需要帮。因为我闲。因为种地一个人种不完,两个人刚好。因为——”她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因为跟你种地,地会笑。”
“地会笑?”
“你踩它的时候,它会颤一下。我踩了很多年的地,只有跟你一起踩的时候,它会颤。不是我在踩,是地在动。地动了,就是笑了。”达娃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土地是褐色的,湿润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她踩了踩,土没有动。“它现在不笑,因为你不在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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