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离开书房时,夜色已深。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了。他握紧刀柄,走向马厩。马儿在槽边安静地吃草,见他来,抬起头,喷了个响鼻。燕青摸了摸它的鬃毛,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朝着军营方向而去。三天后,一切都会见分晓。而在这之前,他需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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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子夜,天空像被泼了浓墨。
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所有星光。郡城里没有灯火,只有打更人提着灯笼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过,梆子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城南流民区的窝棚一片漆黑,但仔细听,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在草堆里爬动。
疤脸刘蹲在自己的窝棚里,手里握着一根新削的木棍。棍子一头用布条缠了几圈,握在掌心有些粗糙的摩擦感。他身边围着三十多个人,都是这些天被他煽动起来的亡命徒。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劣质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亢奋气息。
“都听好了。”疤脸刘压低声音,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一会儿冲东仓,看见粮食就拿,看见守仓的就打。赵管事说了,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银再加十两。”
窝棚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瘦瘦的年轻人从外面钻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刘哥,瘦猴那边准备好了,三十个人,都带着火油罐子。赵彪管事带着二十个人在城南巷子里等着,时辰一到就四处放火。”
疤脸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时辰快到了。”他说。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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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仓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这座新建的官仓是用土法水泥和青砖砌成的,墙高一丈二,只有一个厚重的木门。平日里,这里有两名守卫轮值,但今夜,仓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仓顶的旗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疤脸刘带着五十多人从巷子里钻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木棍、柴刀、锄头,还有人举着火把。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脸。疤脸刘走在最前面,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冲!”
他举起木棍,第一个冲向仓门。
身后的人群爆发出嘶吼,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像一群野兽在狂奔。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亢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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