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娘和两个孩子,窝棚里存的最后一点麸皮昨天就吃完了。两升米,够全家吃两天。
工具是崭新的铁锹,木柄光滑,锹头闪着冷光。王二狗握在手里掂了掂,比他在老家用的那把豁口锄头强太多了。
“开工!”沈墨一声令下。
百余人散开,黑石山下响起铁器掘土的声音。泥土被翻开,露出底下坚硬的黑色岩层,铁锹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尘土扬起,在阳光下形成淡黄色的雾。汗水很快浸湿了人们的后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王二狗埋头猛挖。铁锹每一次插入土中,都能带起一大块泥土。他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两升米,两升米。
中午时分,炊烟从工地旁的临时灶棚升起。
大铁锅里熬着稠粥,里面加了野菜和少许盐。蒸笼里是杂面窝头,黄褐色的,冒着热气。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正在干活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开饭!”伙夫敲响铁锅。
人们放下工具,排队领饭。每人一大碗稠粥,两个窝头。王二狗端着碗蹲在土堆旁,粥烫得他直吹气。窝头粗糙,但实实在在,咬一口满嘴麦香。他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一个窝头,又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个揣进怀里——晚上带回去给孩子。
“怎么样,饭够吃吗?”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二狗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年轻人站在面前。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但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他身后跟着沈墨和几个胥吏。
“够、够吃!”王二狗连忙站起来,差点打翻粥碗。
“坐着吃,不用拘礼。”年轻人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看了看王二狗手里的铁锹,“工具还顺手吗?”
“顺手!比俺老家用的好多了!”
“那就好。”年轻人笑了笑,“我是周胤,北荒郡守。你叫什么?”
王二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郡守?那个被流放的皇子?他、他就这样坐在土堆旁跟自己说话?
“王、王二狗……”他结结巴巴地说。
“二狗兄弟,”周胤点点头,“好好干。晚上结算时,如果觉得工钱给少了,或者有人克扣,可以直接来找我。官衙大门随时开着。”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朝工地深处走去。沈墨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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