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得慢,山道像被谁用灰布蒙着,一步一挪地往下走。孙孝义走在前头,脚底踩的是硬土掺碎石的山路,鞋底已经磨出两道斜口子,露出里头发黑的棉絮。他没低头看,也没停下补,就这么走着。林清轩在左后方,剑没归鞘,手一直虚搭在柄上,眼睛扫着两侧林子。孟瑶橙走在右边,袖子拢得严实,指尖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数风里的东西。
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天色从青白转成铁灰,太阳没见着脸,直接沉到了山背去。山脚那片荒村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几排歪斜的土墙房,屋顶塌了半边,烟囱一根没冒烟,连只鸡都没叫。
“停。”孙孝义抬手,掌心朝后。
队伍在他背后收住脚。三百多人的阵仗,愣是没出声,只有风吹符囊的窸窣。
他往前探了半步,鼻子抽了一下。不是柴火味,也不是饭香,是旧纸烧完后的灰气,混着点腐草的闷臭。这味儿不对,活人家里不该有这种死气。
“清轩。”他低声说。
“左面三间屋檐下有影子。”林清轩盯着东头,“不动,也不晃。”
孙孝义眯眼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他回头:“瑶橙?”
孟瑶橙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像是蒙了层薄雾。她往前走两步,站到孙孝义肩侧,视线落在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
“吊死鬼。”她声音压得极低,“在西头第二户,屋檐下挂着,舌头垂到地上,正冲咱们这边晃脑袋。它听见我们了。”
孙孝义立刻从符囊里抽出一张黄纸、一管朱砂笔。他没急着画,先摸了下桃木剑,确认在手边。林清轩已经把剑拔出三寸,目光锁住西头那片阴影。
“它想引我们进去。”孟瑶橙说,“哭声马上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呜咽从村子里飘出来,断断续续,听着像小孩,又像老妇,拖得老长,在空巷子里来回撞。
孙孝义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挤出来,滴在黄纸上。他蘸血代墨,笔走如刀,刷刷几下画完一道“破煞镇秽符”。符成瞬间,纸角微微发烫,他掐诀一扬,符纸离手飞出,直奔西头屋檐。
可就在符纸将要贴上那鬼影时,吊死鬼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舌头“唰”地暴涨三尺,朝孟瑶橙方向一卷!
“退!”孙孝义吼了一声。
孟瑶橙往后跳半步,袖子被风带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红印子——那是她刚才凝神时用力掐出来的。
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照得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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