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敲诈平民”。
届时就算三法司严查下来,水程堂顶多落个“迫于淫威、花钱消灾”的苦主名头,绝不会惹半点官司上身。
不仅毫发无损,还能顺理成章把这口大黑锅扣在尚齐泰的户部头上。
这是一局绝对不会烧到自己身上的安全棋。
这话落在旁人的耳朵里,或许只当是许大少爷放出的狠话。
但在站在内堂角落里拨拉算盘的老周听来,却如同平地炸起了一道惊雷。
老周是个心思细密的账房,平日里掌管着水程堂的流水进项,自然清楚库房里现在究竟存放着什么。
他那只满是茧子的手停在算盘珠子上,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许无忧离去的背影。
八千两白银,还要装在大黑箱子里。
老周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两腿甚至都有些发软。
他比谁都清楚,那库房里单独存放的几口黑箱子,装的根本不是水程堂走商的利润。
而是兵部昨晚刚刚秘密转存进来的代发银两。
那是兵部昨晚托水程堂代发的八千两抚恤银!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惊骇强压下去,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
他原本还纳闷,堂主为何非要去城南老胡同找那些暴脾气的退伍老汉来充当“力巴”,此刻却是全明白了。
少爷这哪里是去送过筛费,这分明是在借力打力,布下了一个绝户计!
他故意拿那些老兵们买命的抚恤银当做鱼饵。
只要钱仲文那个狗官一见到白银就挪不开眼,伸手去接了这笔钱,那就是私吞军卒抚恤。
这等激变军队、动摇军心的大罪,一旦闹大,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诛九族重罪!
到那时候,不仅钱仲文人头落地,连带着他背后的尚齐泰也会被溅上一身洗不掉的腥血。
“少爷这手段,当真是高瞻远瞩,鬼神莫测啊。”
老周在心底暗暗惊叹,对这位平日里看似跋扈的伯府大少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到这里,老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
次日正午,通州坝头的毒日头高高地悬在半空中。
钱仲文依旧坐在那顶搭在闸口外的凉棚里,身上那件绿袍官服已经被汗水浸得半湿。
他手中拿着一把湘妃竹骨的扇子不住地摇晃着,眼底却透着志在必得的贪婪。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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