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的叶片打开,细细的叶脉在热水里显出来,暗绿退去,变成鲜翠。
菜香顺着热气散开。
离得最近的几个病卒原本捂着鼻子,此时手慢慢放了下来。
营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这味儿……是菜?”
“真是菜香。”
“俺都快一年没闻过这味儿了。”
赵奎的面皮僵住,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喊,却被周围的声音压了下去。
老孙快步上前,先捞起晒干菜,放在鼻下闻,又捏开叶片看了看,随即丢回碗里。
“色败,气散,嚼着多半苦涩。”
他又捞起腌菜,尝了汤,眉间纹路加深。
“盐重,入腹夺水,病卒吃多了,口渴难耐。”
最后,老孙夹起第三只碗里的菜叶。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让学徒尝汤。
那学徒先尝晒干菜汤,苦得舌头发麻,赶紧吐到一旁。
再尝腌菜汤,咸得龇牙。
最后尝脱水菜汤,他咂了咂嘴,又夹起菜叶嚼了两口。
“师父,这个能吃,脆的,还有甜味。”
几个病卒听得坐不住了。
靠门的断臂伤兵撑着草榻挪过来,盯着碗里那片绿叶,喉咙动了好几下。
“孙老,俺能尝一口不?”
老孙没答应,先看许清欢。
许清欢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泡开的菜叶,放进自己口中嚼下。
她吃完后,将那只碗推到断臂伤兵面前。
“尝。”
断臂伤兵拿手捏起菜叶,小心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嚼着嚼着,整个人停住了。
营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那汉子忽然低下头,用仅剩的右手捂住脸,肩头动了几下。
没人笑他。
他抬起头时,嗓子哑得厉害。
“是绿叶子。”
“原来咱们也能吃上绿叶子。”
这句话落进伤兵营,许多老卒都没吭声。
他们在北境熬了太久,久到新鲜菜叶成了梦里才有的东西。
羊腰汤能救命,可那味道把人逼得想吐。
这一碗热水泡开的青菜,让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军营拖着活命的牲口。
铁兰山走到碗前,亲手夹起一片菜叶,放入口中。
他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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