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诗娴捏着杯子的手定住了。
“我这个人,嘴笨,脑子也笨。去年九月来海田那天,下巴刮出血都不知道。有人递创可贴,我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后来记住了。黄诗娴说。”他把纸翻了个面,“耳朵黄,写诗的黄,诗是诗,娴是娴。再后来我又知道了,她跑步会绊跤,跳绳会摔,笑起来整条走廊都听得见。她煮的粥比我煮的好喝十倍。她骂我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但每次骂完都会给我留一碗汤。”
郑松珍已经趴在林小丽肩膀上笑得直抽抽。李盛新端着酒杯假装看海景。梁文昌擦眼镜擦了半天没擦完,镜片都快擦出火星子了。林方琼端着杨梅酒抿了一口,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今天这堂课,我站在四百个人面前。腿没抖,嘴没瓢。因为我知道,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有个人拿着手机在录我。我要是讲砸了,她扛着火车带我跑。我要是讲好了,”武修文把纸叠起来,声音忽然低下去,“她告诉我她名字怎么写。”
一桌子人哄地炸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郑松珍拍着桌子蹦起来,“曾用名?诗娴你有曾用名?你连我都没告诉!”黄诗娴整张脸埋在胳膊肘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闷闷地伸出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武修文大腿一把。武修文倒吸一口气,脸上却笑得没心没肺。林小丽举着杯子站起来:“行啊武修文!这一等奖拿得值!来,敬海田第一才子!”林方琼冷不丁接了一嘴:“什么第一才子,第一蹭饭还差不多。”但她举杯的手一点没犹豫,碰得比谁都响。
闹到九点多才散。李盛新和梁文昌先走了,赵皓星带林晓棠和陈浩然打车回去。郑松珍搂着林小丽的脖子,醉醺醺地喊“下次武修文拿更大的奖还得请”,被林小丽拖着塞进出租车。车门关上之前郑松珍还摇下车窗嚎了一嗓子:“诗娴!曾用名明天告诉我!不告诉我跟你绝交!”黄诗娴捡起地上的花生壳作势要砸,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最后就剩两个人站在大排档门口。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鱼腥味和炒花蛤的香气,霓虹灯招牌在头顶嗡嗡闪。黄诗娴靠在路灯杆上拿手扇脸上的热气,斜眼看他。“武修文。”
“嗯。”
“你念那段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当场翻脸?”
“想过。”
“那你还念?”
“赌一把呗。”武修文把手插兜里,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反正四百人都听见了,你跑不掉。”
黄诗娴瞪了他三秒,扑哧笑了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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