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的茅草,海风一吹,像无数只手在朝同一个方向摆动。
“下周去广州,紧张吗?”黄诗娴问。
“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骗你。”武修文弯腰捡起一颗被潮水冲上来的贝壳,在海水里涮了涮,“但我现在想得最多的,反而不是答辩。是晓明第一次坐车出远门,不知道会不会晕车。得带几个塑料袋。”
黄诗娴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他。夕阳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他的侧脸描成暖黄色。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在讲台上有多么光芒万丈,而是他走下讲台之后,连帮学生备几个晕车袋这种小事,都做得那么自然。
“武修文。”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那天说,等答辩结束……话没说完。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被海风拉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落进了他的耳朵。
武修文站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贝壳,那上面细细密密的纹路,像是时间走过的痕迹。他曾经很多次站在这个海边想,自己一个从山区来的穷小子,到底能在这片陌生的海边留下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想留下的,已经不只是教学成绩,不只是领导的器重,不只是学生家长的一句“放心”。
“我想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黄诗娴的肩头,落在远处那一片被夕阳烧红的海面上,“等答辩结束,我有些很重要的话,想认真跟你说。”
黄诗娴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问是什么话。有些话,不问,它就已经存在了。像海风,像晚霞,像脚下这片浸了雨水的红土,不用证明,它就在那里。
那天晚上,武修文在宿舍里整理第二天的教案,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李浩,松岗小学的老朋友。
“修文,你听说了没?叶水洪可能要被调走了。”李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混着风声,像是站在走廊上打的,“松岗下学期数学老师缺编,老罗早上跟教育局的人在办公室提了你的名字。”
武修文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那个几个月前把他从松岗推出去的地方,现在又传来了可能让他回去的风声。
“你……什么意思?”武修文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边真的来找你,你怎么想?”
窗外,木麻黄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纱窗上,像一张张细密的网。武修文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渔火明灭不定的腥咸气息。
“李浩,”他慢慢开口,声音很沉,“海田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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