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塘报被压五日,密报石沉大海,经手的人,一个一个没了音信。这案查到如今,每往前一尺,就多露出一具白骨,多盖下一重往下压的手。水面枯荷的倒影在风里晃了晃,又静了。
这一局棋,落得极慢。谁也不急着赢,倒借这盘棋,探对方手里那几张底牌。安若华落子,温蘅应;他设伏,她去拆。走了小半个时辰,盘上黑白纠缠成密不透风的一团,还分不出胜负。
“大人这一手以守为攻,”温蘅说,“倒不像安家的路数。安家做事,讲究以势压人。大人却总在守,守到对方自己先露破绽。”
“姑娘谬赞。”安若华道,“我不过是怕赢早了,输在后头。”
温蘅持子的手停了停,掂了掂他话底下那层意思。她笑了一下:“大人这话,倒看透了许多。”她把一枚白子落在盘角一处不起眼的空当,“罢了。这一局,算我输,我认了。”
安若华看那落子。她的盘面还留着后手,偏在此刻认了输:“姑娘这局,明明还没走到那一步。”
“棋下到现在,再下下去,就是拼消耗了。拼赢了,也只赢这一盘棋,于大人于我,都没有用。”温蘅把棋子一枚枚捡回陶罐里,“我认输,是想与大人说一句实在话。”
安若华放下棋子,看着她。
“大人查这案,我不拦,也拦不住。”温蘅道,“我只劝大人一句——别一个人扛。这案里牵的线,不止顾家,不止首辅,还通着一处大人碰不得的地方。大人若信我,便把手里的线头,留一半藏起来,别全放出去。”她看着那盘收了一半的棋,“你留一半,那握线的人,就摸不透你查到哪了;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你手里才有一块能翻本的棋。”
安若华听明白了她的话。他沉吟了一会儿:“姑娘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我也问姑娘一句实在话。”
温蘅抬眼。
“姑娘这么帮衬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到底是图什么?”
亭外水声细细。温蘅没有正面答,静了静,才道:“大人把这案,当一桩案子来查;我却把这案,当一桩债来记。”她起身,理了理衣袖,“债主欠我家的账,拖了十一年。我不过是趁着大人查案,借大人这把刀,把自己那份账,一并讨回来。”
安若华心里一沉。他这才觉出,温蘅不是顾家的人,也不单是为顾家查账。她是带着一桩旧账、一桩血仇来的,只是借顾府这个壳,隐没在案角里,看他在前头蹚水。
他想问是哪一桩账。温蘅已出了亭子,走在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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