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下,阖上眼。外头那盏灯笼被风一吹,灭了。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白日里真切许多。他想着这十一年,自己究竟是用“公允”两个字把自己哄住了,还是早把那半个印角也一并忘了。没有答案。他把那桩旧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结案文上所有的名字一个挨一个排在眼前,又没入黑暗。
明日早朝,他要先探一探安若华的斤两。这孩子真为那几千条命来的,还是被人架着走的,他得在心里过一遍,才能定下往后的秤。
窗纸透进一线天光时,他仍醒着。枕上那半盏茶早凉了,他翻了个身,脊骨硌着床板。值夜的小厮轻手轻脚进来奉茶,见他眼底青黑,不敢多问,只把茶盅搁在床头。茶盅沿口缺了一小块,是那年小厮失手磕的,一直没换。裴景坐起来,喝了一口,茶烫,一路烫进心里。他放下茶盅,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该当如何,且看明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