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人说,怕凶多吉少。”
“府上的人说什么了?”
“府上的话,也是打听来的。”云琚斟酌着,“说是那位主事,前两日还上过折子,参漕运这头的账目不清。话音没落,人先进了大理寺。大家都讲,这是有人急着封口。”
安若华没再问,摆摆手让云琚退下。他坐在案前,把今日的事一路理:朝上户部工部为漕运相争,裴景那不动声色的指尖,司礼监刘太监一句轻飘飘的“且先核一核”,晚席上那番靠山的试探,归途那辆囚车——桩桩件件,都扣在漕运二字上。
他有些明白。这几方争的,怕不止这一季的赋税,是漕运背后那条牵着兵饷、盐利、边军、民变的命脉。谁捏住这条命脉,谁便捏住半座朝堂。只是他初来乍到,尚看不清整盘棋,只窥得见一角。
他坐了很久。案角压着那张旧焦尾的帖子,边上摊着母亲手记翻开的一页,墨字在灯下影影绰绰。他没有写下一个字——这朝上的许多事,说不得,写不得,只能记在心上。
窗外,更鼓又响了一声。黑水那头的琴声,早就歇了;那囚车颠走的哐当声,却还留在耳畔,硌着不肯走,像一根没拔净的刺。案上那盏茶凉透了,云琚没来续。灯花哔剥一响,安若华把那张焦尾帖子,翻了个面,压回镇纸下。琴弦上那层薄灰,在他脑子里又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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