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富态官员一愣,旋即笑道:“自然是名工知音,缺一不可。”
“可依安某浅见,”安若华放落酒盏,“琴先要弦正。弦正,音才正;音正,不必去寻知音,自有清音在。若为图一时共鸣,先把弦拧歪了,纵得满座喝彩,也只是失了本味。”
话说得平,满座却都听出了弦外的意思。富态官员面上笑意不变,眼神缩了缩,端起盏含糊道:“修撰高论,下官敬一杯。”
这一晚名为主宾尽欢,实则各揣各的心思。散席时陆员外郎送他到园门口,压低声:“今日席上若有不当处,修撰海涵。安修撰是明白人,该知满园诸君,也都是为修撰的前程着想。”
“大人盛情,安某铭感。”安若华拱手,“只是近来事多,怕不能常来走动,大人见谅。”
陆员外郎干笑一声,没再劝。
回程马车上,安若华靠着车壁,闭着眼,把这一晚的话一句句在心里过。这哪里是琴会,是一场探底的宴。富态官员问靠山,陆员外郎说走动,席间那些看似闲散实则句句有指的攀谈——说到底,都在问一句:你站哪边。
他没应,也没拒,只拿一张琴,把话头不软不硬挡回去。可他也清楚,这等躲的法子,用不了几回。今晚拒了陆员外郎,明日自有旁人来试。崔道成那句“谁的话都别全信”压在舌根,他没说出口。只是想着,那老阉宦当日看他那一眼,果然没白看——他躲不过这潭水。这念头刚起,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他把那个清癯如教书先生的掌印太监,也列进了要掂量的人物里。
马车过一处街角,马蹄声急急擦过。他掀帘,一队兵丁押着一辆囚车从街那头过来。车上困着个披枷带锁的人,形容狼狈,发遮了半边脸。
“那是谁?”安若华问车夫。
车夫张望一眼,低声道:“回公子,听说是户部一位主事,不知犯了什么事,晌午下狱了。”
安若华心头一跳。户部主事,品级不高,却正经握着粮饷账目的实差。他日间才见户部与工部为漕运当廷相争,入夜便有一位管账的主事下了狱。这潭水,比他想的深,也比他想的急。他放下车帘,靠回车壁,那囚车颠走的哐当声,隔着一层帘布,还追着车子响了一路。
回到听雪轩,云琚早备好一盏热茶,见他进门正要退,被他叫住:“今日可有风声,户部有位主事下了狱?”
云琚一愣,道:“门房提了一嘴,说是那人管着今岁漕运拨支的账目,不知走漏了什么,被拿了进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