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莫要多问。”
这话说得极平,平得没沾一点烟火气,却像一记闷钟,敲在满堂人心上。
满座皆低着头,谁也不曾接半句。方才的热闹,此刻都成了扎人的静。
安若华环顾满席。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叔伯们,此刻要么低头啜酒,要么偏过头去逗廊下的画眉,谁也不肯再往他这边看一眼。隔席有位堂兄,方才还举着盏要敬他,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讪讪搁回案上。只有靠窗坐着的一位老族叔,安家辈分最高的老人,一直半闭着眼养神,这时眼缝里漏出一线,从安若华脸上滑过,停了一瞬,又合上。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安若华却觉着,比满堂人的回避都要说得明白。
死静里,下首偏生响了一声。是一个喝多了酒的远房族弟,趁着酒劲,嘟囔:“那年边军里头,连将官都……”
话没说完,被旁边一位眼疾手快的叔伯按住肩头,端起一杯酒堵回去:“侄儿,喝酒,喝酒。”
那族弟愣了愣,这才醒过神来,涨红了脸,闷头灌下一杯,再不敢言语,只拿眼角偷偷去瞟主座的父亲。
主座的父亲始终没有再朝安若华这边看。他低垂着眼,呷了一口酒,面上没起半寸波澜。倒是窗侧一位堂伯母,不知是不是受了惊,手里的茶盏“当”地磕在碟沿上,茶汤溅出寸许,她也顾不上擦,把帕子攥在掌心里,绞了又绞。安若华看得明白,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此刻没谁敢去正眼看主座,也没谁肯先开口,都拿自己面前那盘菜、那盏酒,做了挡箭牌。
安若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桩八年前的旧案,提一个字,能让满堂的笑声生生掐断,能让一个醉汉被一杯酒堵回话头。这案子的分量,比他想得还要沉得多。
满堂就那么静着。二叔先撑不住,干笑一声,打圆场:“状元公新入仕途,心气高,想多知道些朝局,也是应当的。来来来,满上满上,给状元公敬一盏……”
一屋子人像得了赦令,纷纷又端起盏来,说笑声重新撑了起来。只是那层底子,到底薄了一层。新添的菜一道道端上来,是热的,可席上的话,再没了先前的热乎气。
安若华也端起盏,一口一口喝下去,面上带着笑。满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他却觉着,那杯酒是凉的,凉得能一路冻到心里去。
散席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父亲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两父子一前一后,走在鸣华馆外长长的回廊里。灯笼把两个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栏杆上一晃一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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