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之女。她今日携礼而来,递到安若华面前,轻声说了句:“令堂若是见着你今日这般光景,不知要多欢喜。”安若华接过玉璧,指尖一顿,应了声“谢过姨母照拂”。那夫人便不再多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像要从他眉眼间,寻出母亲旧日的影子来。
他坐回位上,把这方玉璧搁在手边,心口却像被什么硌了一下。母亲故去多年,府里已不大有人提起她。可今夜这一块玉,又把他拽回那本手记里去。他想起母亲那句“愿孩子走得稳”,想起她一辈子没能被看见的才情,想起她留给他的那一枚刻着“若安难觅”的玉佩。他下意识隔着衣料,按了按怀里的玉佩,又按了按那封信。
父亲多半是知道的。知道他读那本手记,知道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念想。他垂下眼,把那点心事也一并按回喉底,端起酒,又朝下一位敬去。
敬到那几位顾氏、南宫的贵客面前时,对方的话说得格外漂亮,一口一个世交,一口一个渊源,只差没把“日后同朝”四个字写到脸上。安若华一一受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今夜满座这些人,敬的是安家这张牌,不是他这个人。他端着杯子的手稳稳的,没有半分破绽。
宴过三巡,众人醺然。安世珉却搁下酒盏,以“身子乏”为名起身退席。他走时没有让人扶,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稳了稳,才朝门边走去。众人忙相送,口中“安公慢走”不绝。
安世珉走到门边,一只脚已迈过门槛,却停住了。那一截老旧的袍角,在灯影里晃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可停在那里,停得满堂的人都看见了。
满堂的声音,被一根线齐齐牵住,一层一层静了下来。
安世珉背对着满座,开口,声音不高,却沉:“若华,你想做的事,为父知道。”
顿了顿。
“可这世道,不是靠一个状元,就能改的。”
满堂的笑声,被人齐齐捂住了。推杯换盏的、预备说下一句恭维的,都停住了。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的噼啪声,连满庭灯笼都屏住了那一口气。
安若华端着酒盏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他看见父亲没有回头,可那背脊,在不晃的琉璃灯下,矮了几分,沉了几分,像肩上压着什么极重的东西。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留下一句话。
隔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忙笑着打圆场:“安公这是心疼儿子,舍不得让他早早入那官场的火海呢……”话音一起,满堂的笑声又重新烧起来,恭维挨着碰杯声,热热闹闹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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