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盐道上走的人,麻药留给断骨头的。一支箭,犯不上。"她问陈麦要了根皮绳,咬在嘴里,冲老先生一扬下巴:"拔。"
箭头带倒刺,华老先生剜了半盏茶的工夫。苏九娘坐在条凳上,一声没吭,冷汗把鬓角的头发全打湿了,只有咬着皮绳的牙关咯咯地响。箭头出来,她吐掉皮绳,头一句话是问陈麦:"看出什么了?"
陈麦一怔:"什么?"
"箭。"她指了指托盘里那枚血淋淋的箭头,"三棱,倒刺,镞尾有狼头錾记。白狼旗王帐亲军的箭,不是杂军的。我留着它进你雁回堡,就是要你亲眼看看,咬我们的,是狼主的本家。"
陈麦拿起那枚箭头,对着灯看。錾记是真的,狼头,缺一颗绿松石。
他心里咯噔一下。假狼头符的事,堡里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真符缺绿松石,这枚箭头的錾记上,镶松石的眼窝也是空的。
"苏当家,"他不动声色,"王帐亲军,怎么会来咬一支粮队?"
"问得好。"苏九娘让华老先生包扎着伤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亮,"因为你们的毒粮,把狄人的大营搅翻了。"
药房里静下来。陈麦把箭头放下:"细说。"
"我们过卧牛沟以北,是四日前。"苏九娘说,"按盐道的耳目,那条道本该有狄人两个千夫队巡哨。可我们到的时候,哨是空的。空得反常。我派人摸进他们的营盘边上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她咧嘴笑了一下,笑得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满营的马,倒了一小半。没倒的也站不稳,拿缰绳拴在桩上,一匹一匹地泻。人也一样,帐篷里外躺得到处都是,熬药的锅支了几十口,药渣子倒出来,我认得出,是止痢的方子。守粮的兵连站岗的力气都没有,我们一百多号人赶着大车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他们追了不到五里,自己先跑不动了。"
陈麦与柳木之对视了一眼。
毒粮是初八夜里下的。初九初十十一,狄营如常。十二、十三、十四,试粮、分粮、发作。苏九娘过卧牛沟,正是十四五。日子,一天不差地对上了。
"痢而不死。"柳木之喃喃,"华先生,您的方子,成了。"
华老先生却没笑。老头子捋着胡子,半晌,叹了口气:"泻了三千里外的马,也是性命。罢了,兵家的事,老朽不问。"
"还不止马。"苏九娘收了笑,"我在盐沟旧道上,碰见过从狄营里逃出来的汉民伕子。他们说,营里断了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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