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的钱又没装进我自己兜里，我姐夫至于这么气急败坏……”周保民指着脸上的淤青向着众人展示，“你瞧给我打的，都快成猪头了。”
随行的两名科员满脸无奈，却又无从辩驳，只能暗自叹气。
道理看似没错，周保民的确没有中饱私囊，初衷确实是为厂里节约采购成本。
可他错就错在只看价格、不看工况，只算经济账、不算安全账。
八十年代末，国内外精密加工差距天壤之别。进口高压合金垫片，经过精密配比、恒温缠绕、微米级找平，能够扛住合成氨车间上百兆帕的持续高压、数百度的高温冲刷，长期零渗漏、零泄压。
而市面上几毛钱的国产垫片，工艺粗糙、材质混杂、公差巨大，平日里用在普通低压设备上尚且勉强，根本扛不住核心机组的极端工况。
周保民只看到了单价几百倍的差价，看到了一笔极为可观的节约成本，却忽略了化工高压设备一丝偏差、全盘崩盘的致命特性。
周保民的所作所为，也恰恰映照出这个年代无数基层干部、工厂管理者最真实的通病。
心不坏，但是鼠目寸光，能力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