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我们等于告诉所有人一件事——只要大家都觉得对方该死,就可以抢在司法前面杀人。”
“可以后村里的宗族械斗怎么办?几十年前的血海深仇怎么办?谁又来决定什么叫该杀?什么叫不该杀?”
赵怀民又说:
“可如果完全机械的套搬现代故意杀人的一般量刑尺度,给他重判个二三十年。”
“当地百姓看到的又是什么?旧官府几年不管不问,新官府一来,恶霸死了,先把报仇的人给关进去了。”
“你再给他们讲一百遍程序正义,他们也只会问一句。恶人活着的时候,你们的程序在哪里?”
赵怀民把案卷翻过去,“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一类案件,类似的还有很多很多。”
“再说一个案件吧。某县原知县。嗯,我们接管当地前他判过一桩刑案,判处期间犯人依法受刑,杖刑执行过程中犯人死亡。”
“从我们今天的标准来看,这当然属于残酷刑罚,严重的侵犯生命权和人格尊严。”
“可问题来了,当时清律允许杖刑。知县的手续也基本符合当时制度,他一没有收钱,二也没有故意把人打死。”
“那我们今天能不能按照现行刑法,追究这个知县故意伤害或者其他的刑事责任?”
有人下意识说:“当然……”
话说了一半,自己停住了。
赵怀民看着他,“这就是我今天要谈的。”
“法不溯及既往这个概念,在刑法领域上讲得更为严格。今天制定一条法律,原则上不能拿它去处罚昨天依当时法律合法的行为。”
“我们国家现代刑法还有一条大家都熟悉的基本思路——从旧兼从轻。”
“那过去的事全按清律判?也不能这么机械的去判断。”
赵怀民摇头。
“这就牵涉到溯及力,新规则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效力?我们每接管一个县,是统一以四月一日计算,还是以实际控制日期计算?”
“控制前已经发生、控制后仍在持续的行为怎么算?旧案已经判完的,我们承不承认?这又涉及既判力。”
“司法判决一旦生效,原则上应当具有稳定性。不能因为今天换了县长,明天就把昨天所有的案子重新判一遍。社会要运行,就必须让人知道一件事办完以后什么时候算真正结束,这就是既判力背后的价值。”
“可清代的判决能不能直接获得我们现代司法体系中的既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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