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几个数字,“一户人家租十亩地,每亩一次收一百五十斤粮,一共一千五百斤。”
她边写边念,尽量放慢语速。
“先交六成田租,剩六百斤。种子、农具、婚丧、生病,再借两百斤粮。若按九出十三归计算,到期要还二百六斤,只剩三百来斤。”
“遇上差役、修河、铺路,家里少一个劳力。再碰到旱灾,收成减半,债还不上,第二年继续借。”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画了更大的圈,“债越滚越大。到最后,人拼命一整年,没有一粒粮食属于自己。”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刘清梨看着他们,“你们穷,并非因为懒,也并非因为笨。田租、高利贷、还有官吏的层层盘剥,把大多数人的路越堵越窄。一个人生在这样的规则里,再勤快也很难翻身。”
“这种规矩维持得越久,土地和粮食越容易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穷人遇到一次旱灾、一场大病,就可能毁掉一辈子的积累。”
刘清梨发现气氛有些沉闷,停顿了一下,“这些内容,大家眼下听不全懂也没关系。我们先识字,学算术,以后别人拿一张纸让你按手印,你至少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何小顺问:“都学会了,真能过上好日子?”
刘清梨看向他。她想起自己几天前还在出租屋里哭,她没有资格向任何人许诺轻轻松松的未来。
“学会了,日子也要靠自己一点点过。”
“可多认识一个字,别人就能少骗你一次。只要肯学,你们的路会比过去宽。”
刘清梨重新拿起粉笔,“接下来,从名字开始。”
“每个人都说一下自己叫什么。会写的自己写,不会写的,我帮你们写在黑板上。”
她指向第一排,“从左边开始。”
最前面的汉子慌忙站起来,“我……我叫王石头。”
刘清梨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王石头。
第二个人站起来。
“何小顺。”
粉笔继续移动。
何小顺。
很快轮到刘满仓。
他站起来时,双手紧紧贴着裤缝,嘴唇动了两下,“我...我叫刘满仓。”
刘清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们一个姓。”
她在黑板上写下:刘满仓。
刘满仓望着那三个字,“满仓”两个字,他过去只听父亲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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