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家酒楼的伙计,端茶送菜、跑堂记账,什么活都做。
刘满仓压低声音,“官府看见了,定要治你的罪。”
何小顺撇了撇嘴,“哪个官府治我的罪?”
“自然是大清的官府。”
“这里还有大清官府说话的地方?”
屋里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何小顺指了指窗外。操场边停着大巴车,远处还能看见施工机械伸出的长臂,“这伙人有大铁车,有那么高的楼,有不用火油的灯。就算是南边闹得最凶的长毛,加上洋人,也未必比得过他们。”
“依我看,这大清江山早晚得换人。辫子先剪了,往后也算表过忠心。”
刘满仓听得头皮发麻,“你说这话要掉脑袋的。”
何小顺笑了,“真要掉脑袋,留条辫子也拴不住啊。”
上铺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刘满仓没有笑,他躺到床上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不明白,这个天下究竟归谁管。
第二天早上,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进教室。
教室里摆着整齐的桌椅,前方挂着一块黑板。每个位置上放着铅笔、橡皮和一本薄薄的练习册。
刘满仓拿起铅笔,觉得它轻得离奇,不用蘸墨,竟然能直接写字。
八点整,一名年轻姑娘走进教室,她个子不高,圆脸,皮肤白净,穿着米白色外套和深色长裤。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书本,进门时明显有些紧张。
刘满仓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泥,袖口磨得发亮,鞋面上也有补丁。眼前的女先生干净得像城里铺子橱窗中瓷娃娃,让他连抬头都觉得局促。
姑娘把教案放在讲桌上,“大家好,我叫刘清梨。”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刘清梨。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刘满仓盯着最前面的那个字,原来“刘”字是这样写的,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姓完整落在眼前。
刘清梨放下粉笔,回过身,“今天第一课,我们先聊一个问题。”
“大家为什么总觉得日子穷,粮食不够吃,辛苦一年也攒不下钱?”
教室里没人回答。
何小顺胆子大,先开口:“地少,多种点地就好了。”
还有人道:“命苦。”
刘清梨转身,在黑板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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