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乱扔,木桩碰歪了要重新钉。
好在没人拿鞭子催。
太阳落到土坡后面时,工地终于响起收工的哨声。
赵二狗把铁锹一扔,一屁股坐在路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以前也被官府征过工。
那回修县城外的河堤,干粮要自带,每天只在午时发一碗稀粥。粥里能捞出多少米,全看盛粥差役的心情。官府明明说过每日有工钱,最后一层层克扣下来,他只能领到几枚铜钱。
今天活记做没做完,也全凭工头一句话。
有人得罪了差役,明明挖了最多的土,照样被记成偷懒,还挨了两棍子。
今天这些异人也盯得很严格,却会给他们分发工具,教他们如何省力气。有人磨破了手掌,还被叫去抹了药,用白布包好。
赵二狗觉得奇怪,天下竟然还有怕民夫受伤的官差?
他正想着,工地另一头忽然飘来一股香气。
刚蒸熟的米香混着热气,从几只大铁桶上方缓缓散开。那气味干净、温软,带着一点粮食独有的甜味,风从临时食堂的方向吹过,赵二狗猛地坐直。
他不会闻错——这就是白米饭。
槐树塬村主要种麦子,稻米很贵,只有地主家吃得起。赵二狗长这么大,也就过年时在何家帮忙,分到过小半碗。那米粒白亮,咬起来软,连碗底沾着的几粒他都舔干净了。
眼下这股香气,比记忆里的还浓郁。
“开饭了!”
有人刚喊一声,几百名村民立刻涌了过去。
赵二狗和王老六也冲了过去,生怕晚一步,桶里只剩汤水。
队伍还没排起来,前面已经挤成一团。有人举着碗往里钻,有人喊自己先到的,还有人从旁边伸手,差点把打饭人的勺子碰掉。
一名穿黑色制服的人走过来,连喊几声,“排队!都排队!大家不要争!每个人都有!”
没人听他的。
白米饭就在眼前,谁管你这的那的。
那人皱着眉,拿起挂在腰间的扩音喇叭,“都听清楚!谁再往前挤,今天晚饭取消!”
放大的声音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人群,顷刻间老实下来,开始老老实实排队。
赵二狗赶紧找了个位置站好。
队伍缓缓往前挪,轮到他时,他先看见满满一桶白米饭。
米粒颗颗分明,白得发亮,热气扑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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