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他揣了大半年,藏了大半年,到咽气前,还惦记着把它说出去。
林非把照片展开,又把家底一样一样摆出来。
他就着灯,看那半张照片。
金丝眼镜,左半张脸,曝光不足,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
背面是爹的笔迹:九月十二,望江楼,封作陪,客未署名。
省城口音。
望江楼。
金丝眼镜。
这三样东西,就是往省城去的路。
可路的那一头站着的,最低也是省城那位传说级的人物。
他如今的斤两,自己清楚:八层,杀B级A级如切瓜;
对上关山海、赤瞳,就得拿命换。
江堤上那一记崩山边风,隔着三十步,震得他内腑到现在还疼。
这要是正面挨实了,不死也残。
差一整个台阶。
台阶怎么补?
一个字,炼。
本源要炼,核要炼。
可炼核的账他也清楚:损耗七成是天收的税,嗜血幻象一回比一回凶,上一回一枚核熬了他整宿。
这回三枚大核连着来,幻象会凶成什么样,他没底。
万一压不住呢?
林非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三枚隐隐泛红的核,很久没动。
傍午,老鬼来了,带着一身鱼腥味和一脸压不住的笑。
"爷,城里如今的景况,您是没瞧见。"他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封家大宅门口的岗,加到八道了,进去送菜的都要脱鞋检查。封记钱庄今儿干脆关了门,牌子摘了。"
"嗯。"
"还有一桩。"老鬼凑近了些,"道上如今管您叫'林爷'。城北孙家备了两份礼,一份明着送封家,一份暗地里打听您的路子。我替您挡了。"
"挡得好。"林非说,"我谁的路子也不是。"
"对了,爷先前叫查的那条线,有影了。"老鬼压低了嗓子,"顺发物流这半年过手的几笔大款,走的不是封记钱庄的账,是省城一家'裕丰商贸'。我托省城的关系查了,那是个空壳,注册的那栋写字楼,一层楼的门牌,全是皮包公司。"
林非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停。
省城的壳。
望江楼里没留名的客。
灭门夜里那半句省城口音。
三条线,往一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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