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拦车的大队被全局通报批评,队长停职!封先生那天高兴,说漏了嘴,说奎哥办公室里养着花,专案组的卷宗到了他那层,就跟埋进花盆底下一样!"
林非的眼底沉了沉。
这世上最能埋东西的,从来不是土,是权。
权这东西,比土深,比土硬,比土黑。
"还有呢?"林非问。
"没了……真的没了……"郑铎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林爷,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你放我一条狗命……我明天就出国……我这辈子不回来……我发誓……"
林非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郑铎,看着这个曾经抱过他、给过他糖吃的男人。
郑铎的额头在流血,眼泪混着血,把脸糊成一张花脸。
他的裤脚被郑铎攥得皱巴巴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像风里的树叶,抖得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
林非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爹。
那年爹带他换滤芯,车间主任在后头汇报,说今年新药批下来,能多养三百号工人。
爹说,好,多养三百号,年三十的饺子就多发三百份。
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工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后来厂子没了,爹从建业大厦四十六楼跳下来,脸朝下,没人敢看。
想起娘。
娘是急死的,气死的。
娘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最后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骂了三个月。
娘有心脏病,可那些人不让她住院,说她装病。
还有汐汐。被人在脊梁骨里种了引。被人抽了一年的血。
郑铎的老婆孩子有危险。
他的爹呢?他的娘呢?他的妹妹呢?谁饶过他们?谁给过他们一条活路?
"郑叔。"林非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郑铎抬起头,眼里还有一丝光。
一丝微弱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光。
"我爹当年,也求过人。"林非说,"他也跪过。他也磕过头。他求银行别抽贷,求查封的人给条活路,求那些他帮过的人站出来说句话。他求了很多人,很多他以为会帮他的人。"
他顿了顿。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郑铎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没人理他。"
郑铎眼里的光,灭了。
像被人一口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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