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属音乐的低频贝斯声在地下酒吧的混凝土墙壁间疯狂冲撞,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但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凝固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八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四个不同的死角死死锁定了秦烈五人。保险打开的细微“咔哒”声,在秦烈的耳膜里比音乐还要清晰。
托马斯·皮尔斯僵在绿色的台呢旁。
他握着那根定制的斯诺克球杆,手指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惨白。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秦烈那双深渊般的眼睛,胸膛在剪裁考究的马甲下剧烈起伏。
整整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只要秦烈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或者托马斯的一个眼神,这个地下酒吧就会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托马斯缓缓直起身。他将手里的球杆极其缓慢地平放在台面上,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
“‘帮我告诉我老婆,我爱她。’”
托马斯吐出这句话,目光一寸寸地扫过秦烈的脸庞,试图寻找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托马斯紧绷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干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把枪收起来。”
八名黑帮分子面面相觑,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纪律让他们没有犹豫。枪栓退膛的声音接连响起,枪口纷纷垂下,隐入风衣的阴影中。但他们看向秦烈等人的眼神,依然犹如防备野兽的鬣狗。
托马斯走到吧台前,端起那杯麦卡伦威士忌,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似乎让他镇定了不少。
“老头从伯明翰回来的那天,喝得烂醉如泥。”托马斯靠在吧台边缘,用大拇指粗暴地抹去嘴角的酒渍,“他一边吐,一边死死抓着我的衣领念叨,说一个东方来的幽灵救了他。我当时以为那是他被俄国人吓破了胆,喝多了胡说八道。”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五个浑身湿透、带着浓烈下水道恶臭和火药味的人。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幽灵。”
秦烈没有去接他的寒暄,时间不在他这边。
他转身,从犀牛厚重的肩膀上接过阿雄。阿雄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软得像一滩烂泥。青黑色的毒线犹如狰狞的树根,顺着脖颈的血管疯狂向上攀爬,已经逼近了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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