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城南最大的那家茶楼便临时换了说书的折子。
原本挂着的《三英破寨》被人摘了下来,换成一块新写的木牌——《王二郎刀劈琉璃环》!
消息刚一传出去,连掌柜自己都没想到,第二日还没到午时,楼里便已经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说书先生更是连夜改了三遍词,惊堂木一拍,胡子一甩。
“却说那女真赫图,生得青面獠牙,身高八尺,一张嘴便要吞我大周百万两白银!”
下面立刻有人喊:“胡说!我昨日见过入京使团,那赫图没青面獠牙!”
说书先生脸都没红一下,惊堂木又是一拍。
“你懂什么!说书讲的是个气势!”
满堂顿时哄笑。
等笑声稍歇,他才忽然压低嗓音,“可那赫图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这宴上,偏偏还有一个比他更高的!”
“谁?”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下面还是有人十分配合地喊了一声。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桌子,“王家二郎——王令!”
“九尺身躯,虎背熊腰!那赫图抬头一看,先看胸口,再看脖子,最后还得再往上抬半尺,才能看见王二郎的脸!”
楼里又是一阵大笑。
可等讲到王令拿刀劈碎玄机琉璃环,又讲到女真索要三堡、岁币、和亲,原本的笑声却慢慢没了。
尤其当说书先生念出那一句——“你们自己的膝盖软了,凭什么拉着全天下人的脊梁骨一起弯下去!”
整个茶楼竟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角落里,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老汉端着酒碗,久久没有动。
他年轻时在北边当过几年兵,后来伤了手,才回京做些搬运的活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仰头将碗里的浊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碗放在桌上。
“说得好!”他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越来越大。
“咱们这些当兵的守边,不怕死,也不是非要朝廷跟人拼到最后一个。可人死在城下了,尸骨还埋在那儿,上头拿笔一划便说那地方不要了……那死的人算什么?!”
堂下没一人笑,旁边几名汉子也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而等说书先生讲到王珪走出席间,说出那句“若要靠一个女子远嫁塞外,才能换满朝男人安心坐在这里谈太平,这身状元袍不要也罢”以后,那老汉猛地一拍大腿。
“王家的种!不愧是王老尚书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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