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少见风霜,脸颊深凹,却是忧虑子嗣,每日不顾辛劳,于后宫挞伐所致,颔下留着淡淡的短须,打理得整齐干净,并不浓密。
头戴通天冠,珠旒垂在眼前,微微晃动,压住鬓边发丝。
身上绛纱袍织成云龙纹,配方心曲领、绛纱裙,腰系玉带,端坐在绯檀御榻之上,脊背挺直,却不似武人那般紧绷。
御座两侧,侍立着近身内侍,宰执重臣分列御座之下东西两楹。
拜礼毕,乐声暂歇。
通事舍人再唱。
“平身。”
百官齐齐起身归班,依旧肃立不动。
接下来便是奏事次序。
依大梁规制,先由三省、枢密院依次进呈常例文书,户部奏报天下户籍,粮储,兵部呈报边镇兵籍,马政。
一件一件,由舍人高声诵读,天子垂帘听览,宰执随时应答。
寻常琐事,天子随口裁断,并不多言。
殿内一片肃穆,唯有奏事人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之中回荡。
待到常事奏毕,通事舍人高声传报。
“延州巡抚王诗中,上劄子,奏绥德复土,延州营田事。”
郑浩心神微微一敛,来了。
御帘之内,天子声音平和,传出丹墀。“准,呈上来。”
内侍捧着札子递入御帘。
片刻之后,天子缓缓开口,询问延州边防,军屯利弊。
首相率先出列,从容回奏,言横山一带久为边患,绥德若复,可扼党项出入要道,只是兴兵、屯田耗费钱粮巨大,需仔细筹措。
话音刚落,御座西侧,一身绯袍的翰林学士方正跨步出班,执笏躬身,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臣方正有奏,绥德孤悬边鄙,兴师复土,是启衅引战,一旦兵戈再起,西北耗空国库,中原百姓受累。
王诗中所请营田之策,看似养兵积粮,实则是驱使边民垦荒,徒增苛役,更有那举荐的张泰安,无名无阶,仅凭一纸举荐便要管勾军屯,于体制不合,断不可行!”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诸国来使纷纷侧耳,契丹与党项使臣对视一眼,眼底皆泛起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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