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更是不少。
郑浩迈入大庆殿内,依着品阶站定文官班列靠后的位置,垂首敛息,眼角余光不动声色扫向周遭同僚。
不少人悄悄整理着官袍,也有不少人嘴唇翕动,不断从袖头掏出劄子偷看,显然是在默诵待会要在早朝奏报的事项。
大庆殿殿宇宏阔,重檐覆瓦,廊柱粗得需两人合抱,殿檐之下悬着铜铃与宫灯。
丹墀东侧,专设了一排矮榻席位,那是四方诸国的来使。
大梁立国,四夷宾服,今日大朝,各国使团皆依例列席观礼。
最靠前的是契丹北朝的使臣,一身左衽窄袖的毡袍,髡发,鬓边垂着细辫,身旁通事候在一侧,使臣面色沉静,目光落在殿门方向,隐带审视之意。
次一等是党项的使者,衣着粗朴,腰间佩短刀,神色桀骜,却也知晓在这大庆丹墀不可妄动。
再往后,高丽、交趾、大理、吐谷浑诸部的使者依次列坐,服饰各异,言语殊别,各有通事随侍翻译。
诸国使者虽同列观朝,位次却有高下,是大梁朝廷明示的远近亲疏。
他们来此,一则贺朝,二则窥探大梁朝堂动静,边地虚实,每一次大朝,都是无声的角力。
不多时,殿内钟磬次第鸣响,雅乐缓缓起调,是郊庙朝会专用的《天下同》之乐。
内侍们两两成对,执拂、持圭、捧香,自殿内缓步而出,一列列整齐肃然。
通事舍人扬声长喝。
“陛下御大庆殿————百官、贡使,排班!”
原本静立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
由于今天是大朝会,不比常朝不行跪礼,百官依着仪制行三跪五拜大礼,动作齐整划一,千百人俯身,只闻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无一人敢错半拍。
丹墀上的诸国使臣,也由通事指引,各依本国礼朝拜贺。
契丹、党项使臣行礼之时,姿态仍带着几分不甘,却不敢违逆大梁朝仪。
郑浩随众人一同躬身,额头不触地面,耳听礼乐绕着殿宇飞檐回荡,抬眼的间隙,隐约窥见殿内高处御座之上,天子已端坐,身前垂落一层薄纱御帘。
御座高居殿内高台,一层素色纱帘垂落,将内外轻轻隔开,却挡不住帘后那人的轮廓。
天子年方三十有六,面容清癯温润,并无杀伐凌厉的悍厉之气,眉眼修长,眉峰浅浅,一双眸子沉静如水,藏着经年阅看奏章,权衡朝野的思虑。
他肤色偏白,常年居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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