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航程,索性披了件羊皮袄子,倚着舱壁小憩。
片刻过后,舱内才慢慢恢复先前的嘈杂。
就在张泰安半睡半醒间,船舱再度静了下来。
他掀开眼缝,一枚布满戒疤的光头撞入视野,不禁冷笑一声。
中年僧人肩扛禅杖,手托化缘钵盂,一路横冲直撞。
沿途旅客来不及收好的行囊尽数被他抬脚拨开,满舱人敢怒不敢言。
大梁浮屠香火鼎盛,寺院坐拥大片田产,兼营当铺、客栈、商行,放贷牟利,俨然一方富家。
只是里头高僧寥寥,多数僧徒酒肉不忌,甚至娶妻置产。
市井将其唤作:没头发浪子,有家室如来。
平头百姓,万万得罪不起。
这和尚扫遍舱内,竟寻不到一处空位,环顾间盯上张泰安身侧大片空地,快步上前,一双牛眼死死盯住他。
张泰安懒得与之纠缠,掀开羊皮袄,露出内里儒衫。
僧人目光一滞,慌忙低头,轻诵佛号,悻悻转身挤去对面角落。
周遭旅客,纷纷捂嘴窃笑。
这和尚出门,定是忘了给佛前长明灯添油,不开眼地招惹游学士子,纯属自讨没趣。
经此一闹,张泰安也没了困意,正欲唤船工讨一碗热汤暖身,舱口突然传来几声沉闷巨响。
舱内众人还以为船身出了问题,纷纷起身,欲向外挤,却见一身白色儒衫,头戴纶巾的肉球,不对,胖子,一摇一摆走了进来。
他刚踏入舱门,众人竟隐约感觉船身向下一沉。
胖子腰悬一柄长剑,右手拢着无名书卷,左手撑开折扇,慢悠悠扇动,缓步往舱中走来。
旁人见他一身士子装束,如先前避让张泰安那般,自发让出通路。
张泰安抽抽眼角。
按道理,同为儒门弟子,又坐一艘船,他该上前叙礼。
可眼下昼夜温差极大,陕北河面,夜风刺骨,此人竟手持折扇不停摇晃,难不成是心智出了问题?
张泰安犹豫间,胖子却先看到了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陡然一亮,走了过来,躬身一礼。
“在下苏文渊,此去长安求学,不知兄台前往何处?”
张泰安起身回礼。
“在下张三,去往中原游学。”
苏文渊收扇,指着张泰安,哈哈大笑。
“张兄诓我,哪有游学就背两个搭包的。”
张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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