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建白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替楚灼解释道:“这是下午第一份报告出来之前,小楚非逼着我向省厅化验室申请的‘分点位二次定量检测报告’。”
老孙听得一头雾水:“啥叫分点位二次定量?柜台上有乐果不是早就验出来了吗?”
“这就是混样检验最容易掩盖犯罪细节的地方。”
楚灼将那两页补充报告平铺在办公桌上,用红蓝铅笔的笔尖在绘制的副食柜台平面图上画了几个圈。
她抬起头:“今天上午市局技术员第一次去现场提取物证的时候,为了图省事,用小刀把副食柜台左、中、右以及算盘表面刮下来的木屑附着物,全都装进了同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送检。”
“这种混样送检,只能定性证明‘柜台和算盘上有高浓度乐果’,却把不同位置的毒物分布差异全都给搅和匀了。”
暨昭然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那张刚刚出炉的分点位表格,瞳孔微微一缩:“数据出结果了?”
“出了,而且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浓度梯度。”
楚灼把表格推到众人眼皮子底下,手指沿着每一栏的数值往下滑。
“你们看,我让省厅把当时留存的分区刮取样本拆开重测,副食柜台台面左区、中区、右区,包括零钱盒外壁和秤砣表面,乐果乳油的单位残留浓度非常平均,全部稳定在每平方厘米零点八毫克到一点一毫克之间。”
辛建白凑近一看,立刻点头附和道:“这个数值完全符合用浸过农药的粗棉抹布来回涂抹的特征,力道均匀、面积大、渗透浅,跟刘梅交代她拿抹布擦了三遍柜台的口供严丝合缝!”
“问题不在柜台台面上,而在那把算盘上。”
楚灼的指尖重重地落在了表格的最后一行,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算盘外框和大部分算珠表面的浓度,同样是每平方厘米一毫克左右,唯独算盘内侧靠右、也就是周桂兰常年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拨动个位与十位算珠的那道木框凹槽里,有一小块直径约一厘米的圆形区域,乐果残留浓度突然暴增到了每平方厘米十二点五毫克!”
“多少?!”
万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趴在桌沿上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十二点五毫克?比抹布擦出来的地方高了整整十倍还不止?!”
辛建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一名常年跟药剂打交道的外科大夫,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可能!同一块抹布擦过去,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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